:忧思不灭

    “一年了!已经整整一年了!为什么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清林,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成亲了?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玉壶光转,物换星移,又是一年桃夭之际。笔~趣~阁www.biquge.info虽说春色撩人摇曳生香,只是任那把盏倾饮的人再如何风流潇洒却也掩不住落寞的眉眼处那一片锥心刺骨的寂寥。

    奉月殿还如当初那般富丽堂皇,也如当初那般沉闷清冷,一切仿佛都没有变,除了楚延宸的书房里多了几幅新绘的彩画,除了当窗的庭院里添了几株开得正好的桃树,还有就是奉月殿里的御酒越发的不醉人了。

    “殿下,小月她生性贪玩,不喜束缚,加之又是头一次出宫定是见了什么都稀奇,难保一时被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迷住眼,但这世上小月最牵挂的还是殿下,殿下在这里,小月自然是要回来的!”

    自花黎月离宫失去消息之后,太子楚延宸便时常这般独自一人端坐花下对月饮酒,看似闲逸风雅,其实只有身为近身侍卫的穆清林知道,太子的心里实在太苦。思得太苦,忧得太苦,藏得太苦,也忍得太苦。

    即使早已痛彻心扉,却还要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就如方才这般,殿下的眼里分明涌起了清泪,可一开口却不得不满面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很低。这奉月殿四处遍布眼线,有楚皇的,有兰妃,有钟府的,有其他野心之人的。

    殿下虽说是奉月殿里的主,可却从来都是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无不受人窥视,一喜一怒全都落人眼底。如此艰险的处境下,需带着惯常的面具,将所有的心绪隐藏,可奈何就是泯不灭那入骨的相思,敛不尽那穿髓的妒恨。

    穆清林,便是当初御膳房的小林子。自花黎月去了长倾殿后,楚延宸便调遣了他到自己身边做了近身侍卫。这一年多以来一直恪守本分、尽忠职守,算是楚延宸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

    “牵挂?她若是当真牵挂本宫又怎会到现在都不肯回来?又何需现如今身在何处都不让本宫知道?又为何一定要跟那个人在一起让我如此难受?牵挂?她只怕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要不然就是已经残忍的下定决心要离开我了。她一向无情,明明知晓我的心意却还要一次次将我推给别人。她素来狠心,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走的,即便是在许我永不相弃之时,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变过,可是清林,她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能留,不能舍,我该怎么办?”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坠在斟满的玉杯里,和着飘零的桃花瓣饮下。楚延宸半阖着眼,眼底一片凄迷哀婉。

    牵挂?那都是先前的事了吧!现如今,她对他哪里还来的牵挂?先是尚书房外弃她,再是长倾殿中逐她。他待她已然如此刻薄,她又何来的牵挂。终究他待她还不及楚潋宸,至少楚潋宸可以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而他却选择了漠视。

    终究他还是选择了和黍离一样的路子,将自己扮演得懦弱而又卑微,为了爬上那个位置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不知道黍离是如何做到的,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死了一样,灵魂从身体中被抽离,皮肉和筋骨被削去,而鲜血一点点流干。

    每一天都是如此的难熬,多少次他险些坚持不下去,可偏偏他又不能放弃。他若是放弃了便当真什么也没有了,他早已将一切都许了花黎月,即便那并非是她所想要的,但却是他最想给她的。

    “殿下,您喝醉了!属下扶您回去休息吧!”

    穆清林叹了一声,在大兴王朝谁不知钟府千金钟欣瑶是太子殿下心头所爱,方才的那些话他实在是回答不了,所以只能当做从未听见过。

    “是啊!本宫确实醉了!要是没醉又怎会同你说这些话呢?”

    楚延宸也许当真醉了,要不然他怎会一会儿用“本宫”,一会儿用“我”来自称呢?虽说楚延宸的酒量一向很好,今夜也并非如寻常那般饮得多,但用情太深,用意太过,酒不醉人,人自己却醉了。

    “今晚桃花映月别是醉人!”

    见楚延宸摆手示意他不必搀扶,穆清林只好拿桃花和月色来开罪。

    “月色不过如常,桃花不过如旧。醉人的却不身在这里!”

    楚延宸扬唇笑笑,修长莹润的指尖抚上微凉的琴弦。桃花三月,芳草茵茵。花雨里你倚在我背上惬意拨弦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如今桃花再开,花黎月,我们竟已生生分离了一年。可你为何还不回来?你当真要跟他走,不要我了吗?

    “花黎月,我实在怕你不回来了,你要是还不自行回来,我只好只好??????”

    楚延宸扬唇竟笑得满嘴的苦涩,花黎月你为何就不能自行回来,就不能因为我而自行回来吗?靳昔是很好,可难道就因为他,你要弃我不顾吗?若真如此,当初何苦对我那般好,何苦叫我这般害怕失去你?

    “三日后,便是父皇的四十大寿。花黎月,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你回来,为我回来!”

    思绪俨如飞花,不过一眨眼已然不知飘零去了何处。楚延宸心底隐隐叹息了一声,花黎月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不论怎么样都一定要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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