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梁坡

    血色气劲未等近身,天岳就觉察出其中所含的那种阴冷邪恶力量,心中不敢大意,脚步一错,身影如风似雾,在雨中闪来现去,如星丸跳跃,一沾即退,围着王显祖不停游走。哪知道那五条气劲不依不饶,紧随他的身形在后猛追不舍,怕是稍不留意,就得被其缠上。

    田平周哈哈一笑,“王兄血手可屠虎斩蛟,对付这等蝇蚊之辈难免有所空放其力。待兄弟助你一臂之力。”几道灵符对着天岳一甩,口中喊了一声“定”!

    听到田平周喊了一声定字,天岳真元急转,速度大增,本以为是缠身裹足之类的术法,谁知他提速之时,身形不滞反而变快,原该落于天枢左位,却因双重加速之下来到天权前位,而下方,数道冰锥立起,正闪着寒光等他来投,身后更是有金刃破空之声!田平周是世家子弟不假,但田家历经风浪而不倒。历经天刑司数次追杀能得以保全,哪个子弟会是平庸无奇头脑简单之人,果然这一宗陷阱刚下,就有人落了进来。

    寒江雪裹着五重剑意往身后一拋,关键时刻,天岳舍了寒江雪把那道袭至身后的半月殒金符所化金刃砸了开去,左手一探,把杏花雨抓在了手中。三离陌的劲力瞬间布满全身,双足银光一闪,把地上的冰锥踏得粉碎,胸中战意大炽,看看赶到身前的五道气劲,一声长啸,大荒戮神手化掌为抓,犹如探囊取物一样,五道血红气劲皆被他抓在掌中,那边王显祖急催噬灵血术,却只见五道气劲在天岳手中缠来绕去,并无一丝灵力传来。未及纳罕,空气中一声爆鸣,五道气劲化成一团血雾飘散于风雨之中。

    眼见得逼得对手弃剑,田平周得意之色还未褪去,天岳的反击就到了。被人阴了,还是被田家的人阴了,这要让燕七他们知道,还不得意笑上一辈子。杏花雨上的光芒已增至了七道,突然剑身一暗,七道光芒离剑而出,对着他飞斩而至。

    “剑意离体!”田平周嘶声喊道,怎么可能?剑意只有修到九重天或是修为在先天四品之上才可能做到剑意离体,剑修练剑气,悟剑意,对别的修士而言也不需太过忌讳。只因剑气的精华同悟出的世间之理结合而生的剑意离剑极难,你杀伤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费。可剑修在实力突破之后能够使剑意离体,那就成了许多修士的梦魇。

    天岳并不清楚剑意离体意味着什么,而且他的剑意也没修到九重天之境,修为也只在一二品之间,只是在接云峰同孤峰一战之后觉得剑意运转更加流畅,使用时有种要离开剑身的感觉,试了几次,因有灵虚剑诀俢练在先,并不觉得出奇,今日顺手用了出来也只是为还报田平周设计他而已。

    田平周在喊话之间冷汗已透了衣衫,幸好他还有一枚固若金汤符!他手段不少,同王显祖又都是三品巅峰的修为,根本没把天岳放在眼中,天岳一出店门就有人为他们通报了讯息,想到对方即便逃了回去再追杀也来得及,哪知对方不紧不慢独自来了黄粱坡,索性就在这里等了下去。原以为守株可以待兔,孰料想来的是一头下山饿虎。

    七重天的剑意正击打在固若金汤符形成的土黄护罩之上,护罩的光芒连闪数闪。虽未破裂,可灵气几乎耗光,看样子随随便便一剑就能斩破。田平周牙关一咬,不敢再藏拙,单掌一翻,一柄残月一样的弯刃现于掌上。

    下品灵宝,冰月!同贺兰雄的灵宝完全不同,冰月一现,冰冷的寒意就把他身遭十余丈内的雨水都凝成了冰粒落了下来。

    天岳神识一动,就感觉有一道冷若冰霜的神识牢牢锁定了他,即将行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王显祖那边忽传来一声痛楚的吼叫,只见王显祖浑身皆赤,周身的血雾如火焰一般涌出,气息变得强大异常,噬灵血术为何让他破家灭门也不惜要拿到手,就是因为其中有一道秘法可在短时间提升一个境界的修为!他虽三品,可现在却拥有了四品之力!

    无量玉尺发出夺目的光华,几乎看不到玉尺的本体,他也有意,而且是上品尺意,他修的正是逃鞭断流一索横江的尺意!

    灵兵种类繁多,但唯有剑修不同,剑意越是凝炼,离体越难。而其它如刀,如拳,如杖,如矛,如戈等等都不象剑修那样详分为九品,只有上中下三品之分,并且其竟越强,越是容易破体而发。无数修士都在初学时间到这个问题,但都被其师一句话挡了回去。悟了道意之时自然明白,说是说不出的,然而天下之大,能够得悟道意的又能有几人,见都终生难见一个,更不用说去问了。

    田平周的灵宝冰月如引弦之箭,王显祖四品修为用出的一尺拦江更如临头之刀,对天岳而言,沉寂了明心剑的他竟是遇上生平第一次难解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