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

    走、奔跑,赵嘉康双脚交替,机械一般顺着路而下。

    这一路走了多久了?是一年、两年、十年?这里一直便是白茫茫的景象,并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眼前是遥远得不知有没有尽头的五尺长道,除这悬空的长道之外,四方只见白雾层层,再多一点别的东西都见不到。

    身后坍塌的碎石如瀑布一般往下落,没入深冥之中,也不见堕地声音传回。

    这长道道面敲击下去,发出金石之声,实是坚硬异常,为何只要他一经过,就会发生坍塌?难道其中有什么机关?细察断裂之处,新新如也,看不出动过什么手脚的地方。想要在前面挖一个坑来察看,然而这根本不可能,地面太硬了,一剑下去,只迸射出几点火星。砍多几剑,“叮”的一声,宝剑从中折断。

    无人作伴,这世界中仿佛就只他一个人,这样走下去,会有尽头么,何时是一个尽头?

    他不想走下去了,许久……他还是呆在原地,许久许久……

    他又上路了,走这不知到达何处,不知是否有尽头的长道……

    会到达彼岸么?有彼岸么?

    赵嘉康简直要发疯了,呐喊、大叫、狂奔……在这世界里,他可以做任何事,却又似乎任何事都做不了。

    下面有什么?赵嘉康突然想到还有这个选择,怎么这时候才想到?

    他翻下长道,看着长道在眼中飞快成了一条线,没入白雾之中,心里一阵惬意:你终于不是我的全部了!

    下面是什么,摔下去会摔成一堆烂泥死掉吗?

    自己不是已经死掉了吗,还会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的感觉会是怎么样?

    他很期待。

    下坠、下坠……感觉自己成为一道光,融化在雾端——

    多久了?赵嘉康脑子仿佛也麻木了,难道这下坠也如那条长道一样无穷无尽么?

    他犯困了——凭谁一直只保持做一件事,犯困是迟早的、难免的。

    忽然他清醒过来,只见自己又踏在一条长道上,似乎与那条长道并无二状,难道他又绕了一圈回到原处?

    他踢脱了鞋子,又纵身跃下长道。

    又不知经过了多久时候,他又发现自己立在长道上,两只鞋子就在眼前,一正一反的,似乎在讥讽他。

    赵嘉康苦涩一笑,或许这便是地狱了吧,与生前设想的不一样,但倘若自始永恒便是这个状况,这也真正够恐怖的,自己只怕终于会成为无法想像的样子吧。

    他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端详:第一种可能,这长道虽长,只要往前走,在无穷岁月里,终于会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第二种可能,这长道根本只是一个障眼法,其实不存在,自己已被困在这里,一直都是在绕来绕去转圈子!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他只要一直走下去,那终于会有解脱的那一刻;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要想法去破解它,而这必须要提高自己的实力!

    提高实力?人死了,还能继续修练吗?

    不管了,要一直往前走,要一直修练下去!

    “啊嚏!”赵嘉康忽然觉得身子稍稍发凉,他惊讶这个感觉,自从他“死”了之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他从心里感到高兴,因为终于有点与之前不一样了,无论怎的,只要有一些别的变化,就会给他无穷希望。

    “长空剑法”、“五行拳法”、“少阳功”,这便是赵嘉康所能研习的三样武功了,“五行拳法”一直自己摸索练习,也不知练得到不到家;“少阳功”该就是修练内功心法的秘诀了,然而也不知是否因无人指点,一直不得其法,进展不大。只有“长空剑法”自己曾经无意中触通使出那无坚不摧的剑意,又见过那神秘黑衣人施展出来,有个高低之较,知道这套剑法使到巅峰之极,是那一种威力。自己当可在这里慢慢推敲,尽力向那一层剑意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