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径
月门两边,连排的廊屋向远处无尽伸展。人们有的在廊道里休憩,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抬起头,看了看从月门外进来的阿卜他们,又没甚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那里,那里……”阿卜正打量着四周,阿麦已兴奋地叫着扑了出去。
阿卜一看,右首不远处的廊庑下涌出了一群人。阿麦就是冲着那边跑去的。于是阿卜也紧紧跟在阿麦后头,想看看是什么令小男孩这么兴奋。
一到人群那里,阿麦就熟门熟路地往里钻。阿卜个子也矮,人群外影影绰绰地,也看不清里面在搞什么玄虚。一见阿麦往里钻,也跟着蹭了进去。等钻进去站定一看,原来是个汉子在演大刀。
但见大汉手执长刀,将持、扎、劈、砍、撩、斩、切、扑、击、点、夹、刺、抽、抹、拖、拉、拨、拄、画、挂、挑、削、绞、架、挡等技法一式式缓缓演来,口中也不住讲解着各式的要点。
待一路演完,人群散去,阿麦意犹未尽地从人堆里钻出来,“走,再去看看其他的。”
“恩!”阿卜也是看得犹觉不足,应了一声,这才觉出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看这些干嘛?杂役还能学武?”
阿麦不乐意了,觉得阿卜分明是看不起自己杂役的身份,气呼呼地道:“谁说杂役不能学武?我都凝气二层了,比大哥哥你也就差一点点而已。”
好吧,就算你能练凝气卷,可木牌弟子都不允许学的武技,杂役怎么可能允许学?
于是阿卜好心地提醒阿麦说:“问径区的武技,连木牌弟子都是不能学的。你可是杂役,万一被抓到可就糟了。”
阿麦白了阿卜一眼:“宫里是有规定,木牌弟子不得擅入问径区,可有说过杂役不能进入问径区吗?可有规定杂役不能在问径区学武吗?”
阿卜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自己更能曲解魔宫宫规的。
阿麦看着阿卜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顿时一阵得意,也不气他之前说的话了,左右看看无人,拉着阿卜的袖子轻声对他说:“问径区教的都是最基础的武学技法,教技法的武师们,大都是在问径区里混满五年还没进益,不能升等的弟子。谁还稀罕跑这儿来偷学?真要偷学武功,那也要去宣武殿和藏经阁。那里才有真正上乘的功法武技。问径区的武技,宫里才不在乎会不会外传呢!”
“那为什么要规定新人区的弟子都不能进问径区呢?”阿卜就不明白了。
“还不是怕新人分心呗!羽执事说过,凝气卷练好了,再练武技就事半功倍。如果基础没打好,还分心去练武技,多花时间不说,万一两头都没着落,就好比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说到这里,阿麦偏头笑了笑,伸出手做了个两手都抓紧的动作,对着阿卜眨眨眼道:“我才不听羽老头说的话,芝麻西瓜我通通都不放过。”他年纪小,才不怕多费些时间。
老头子?羽执事尽管看上去刻板了些,也不至于在阿麦嘴里就成了个老头子吧!阿卜想想羽执事看上去明明还很年轻的样貌,心里忍不住偷笑。自家的小孩都管不好,看你以后还来管阿园的事!
只是——
“你都是杂役了,还学这些干嘛?”练再好也还是杂役啊!
阿麦听了这句话,明显不高兴了,大声道:“杂役也是人,也可以学武。宫里从来就没有哪条宫规规定过杂役不能习武。”
“杂役真的能习武?”阿卜心中一动。
“那当然!”阿麦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杂役又不能升等,学这些又有什么用?”阿卜追问道。
“杂役虽然不能升等,可是凝五拜师,只要有人肯收,一样可以继续修炼下去。哪怕凝七执事都不是问题。这些都是羽执事跟我说的!”阿麦为了证明他这些话的可靠程度,连羽执事也搬了出来。
“凝五真能拜师?”阿卜又问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
“是啊!”阿麦信心满满地说。就算别人不收他,至少羽执事不会不管他。至于其他人……阿麦想起了一直对他很好的姚杂役,想起了其他那些一直照顾他的杂役们,高昂的情绪慢慢低落下来,心中的得意也不翼而飞,低声道:“只是对大部分杂役来说,这些都已经不可能了……”
阿卜闻言心中一痛。是啊,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阿麦只是一个特例。而对阿园来说,武学之路,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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