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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起,树已静而风不止。
小轿车以每小时八十迈的速度,未过几袋烟的功夫就到了省城市立第一医院。
座落于省城最大的古城堡不到一站路,繁华拥挤的闹市区,三条街四叉路口的西南方,一座大型的综合疾病防治医院――市立第一人民医院。该医院设备先进,技术一流,就诊和病房大楼也是现代化的摩天大厦,并且还是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甲级医院,其名气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不可小视。
陈阿根、余香兰和小丽三人到达医院时已接近夜里十二点了,他们首先到了急诊室,值班医生为小丽做了检查和处理后就吩咐立刻住院治疗。陈阿根就赶快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小丽即住进了设在医院部大楼四层的妇科病房,床位号是33。该病房设施齐全,输氧管、应急灯、呼叫器都摆放在床头的一排夹墙里,最里面是卫生间,共有三张床铺,成一字形排列,整个房间宽畅明亮。小丽睡的是最后一张紧贴着卫生间的病床,另两张病床已先住了人,都是待产的准妈妈。小丽住定后,余香兰就坐在小丽的床边上陪着她,此时此刻这母女俩都没有睡意,两颗一直悬着的心难以放下。陈阿根独自一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了,他靠着墙,闭着双眼,看似在平静地休息,然而他此刻的心并没有平静,他的脑海中想着什么,不会有人得知。余下就只有长夜陪伴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护士们全部都来上班了,妇科病房的韩主任,一位年近五旬的主任级女医师带着一帮男女医生逐次检查了各个病房之后,便吩咐将33床的余小丽送进手术室准备手术,小丽就在两个小护士的推送下到了设在十楼的手术室,临进手术室的门时,躺在平板车上的小丽抓住妈妈余香兰的手迟迟不肯松开,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妈妈,别担心,我不会死的,你就在外面安心地等着我吧。”
“小丽,要坚强,忍住痛,好好地配合手术,妈妈会一直在门口等你出来,你好了以后,我还要陪着你在省城痛痛快快地玩玩呢。”
“放心,妈妈,我一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
陈阿根站在小丽的另一边,但小丽不理他,尽可能地回避他的目光。
不容这母女俩多说,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便将小丽推了进去,余香兰和陈阿根只好等在门口。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余香兰的眼睛木呆呆地盯着那门上亮着的红灯,还时不时地扒着门缝向里观望,可是她什么也望不到。陈阿根低着头来回不停地踱步。这段时间此二人基本没有对话,各自的内心都在思虑着什么?天知道。
终于,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换成了绿色,随后门也开了,从里面走出了韩医师,陈阿根和余香兰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余香兰首先问道:“韩主任,我女儿怎么啦?”
“噢,手术成功,孩子拿掉了,额头上的伤口也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了,只是还有些问题必须向你们家属说明白,请二位随我到办公室坐下来谈。”说完便做出了邀请的手式。
二位跟着韩主任进了她的办公室,宾主坐定后,韩主任表情严肃地说道:“手术还算是顺利的,额头上的伤口也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了,只是由于病人的腹腔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再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缺氧,引起小孩过早地胎死腹中,又耽误了十多个小时,所以手术中出现一些麻烦,现在胎儿是取出来了,可是病人的生育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她今后恐怕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余香兰一听此言,惊瞪双眼,头脑一晕滑落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韩主任急忙过来紧急抢救,一阵忙碌之后余香兰慢慢地苏醒,无力地坐在地上抓住韩主任的手,饱含泪花地说:“韩主任,就没有办法了吗,她才十七岁呀,今后她还要结婚成家,这样一来她的一生不就毁了吗?”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个责任应当由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来负。”
陈阿根此时此刻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无比地尴尬,他自从小丽撞头时就悔之不及了,但事情已经做了,再悔也晚了,只好一言不发。
余香兰痛心疾首,可这种场合她又能怎样呢?说明真相吗?这里可是医院呀,面前坐着的又是医生,而不是警察,更何况陈阿根仍然是她的丈夫。不说吧,她心中的怨恨又难以平复。但无论如何,家丑不可外扬,余香兰还是强压住怒火。
“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们家属还不能把病人很难再生育的事情告诉她,为了让她尽快地恢复健康,该瞒还得瞒,她刚刚做了手术,人还很虚弱,若是让她知道了实情,难免会情绪激动做出傻事来,那样情况就更坏了。”
“好吧,好吧,我们尽量注意。”二人同声应道。
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上,余香兰怒不可遏地揪住陈阿根的衣服领,哭得都有点发抖地说道:“你、你,你毁了小丽,害了我的女儿,我和你没完,一定要控告你,和你离婚,我还要告诉小丽她三个舅舅,让他们把你碎尸万段。”
陈阿根默不作声,任凭余香兰怎样抖动,他靠着墙,低下头,眼睛里也夹着泪花。他此时的泪意味着什么,一个悔字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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