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冰凉眼泪

    惜蝶哭了,眼泪暴雨般漫湿脸颊。

    等惜蝶哭声减小,聪山将米糊倒入了她嘴里,一汤匙一汤匙不停地往里倒。米糊从惜蝶嘴里流出他连擦也不擦。

    若是梦瓷看到这幅场景,就算偷偷哭也不会进去劝阻。月楼毕竟是月楼,推开窗子袋鼠般一跃而入。

    聪山听到窗子推动的声音,回过头看见了怒气冲冲的月楼。

    他站起,冷冷盯着她的眼睛。

    月楼把惜蝶交给院外的女仆,回身红着眼吼道:“你怎么能这样!”

    聪山道:“为什么不能?你有你的方式,我为什么不能有我的思想!”

    “你!你!”

    月楼气得浑身发抖,不知怎得打了聪山一掌。聪山愣了,月楼也愣了。他捂着脸,眼里已喷出火来。

    聪山大步走出卧房。月楼微一皱眉,握住他的手道:“不要走。”

    “放手”!聪山头也不回地甩开了月楼的手。

    月楼旋即用两只手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不要走。”

    聪山依旧没有回头,将月楼的手捋了下去。

    他还没有走过屏风,月楼的眼泪就已扑簌簌流下。

    聪山来到梦瓷楼下时已是傍晚。他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摆着玫瑰的窗户,也不知看了多久,多久。

    那天梦瓷枕在他的胸膛上,他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梦瓷吹着他的睫毛,甜笑道:“你喜欢什么花呢?”

    聪山淡淡道:“玫瑰。”

    梦瓷高兴道:“黄玫瑰吗?我喜欢黄玫瑰!”

    聪山的声音依旧很淡:“红玫瑰。”

    梦瓷皱眉道:“很艳呐!你为什么喜欢那种俗气的东西。”

    “因为她喜欢。”

    沉默,梦瓷只有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聪山才感觉自己胸口冰凉的眼泪被体温蒸干。

    男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深爱自己的女人?

    玫瑰开得很好,可见她一直在家。他眼前忽得闪现出梦瓷伏在床上颤抖肩膀的样子,多可怜呀!

    “我是不该上去的。如果见她一次,就会想见第二次,第三次。倘若这样,我和月楼的关系便会越来越远。”

    惜蝶睡着后,月楼将红杏叫了过来。

    红杏道:“你有什么事吗?”

    月楼指着靠墙竖立的几块长毛地毯道:“惜蝶该学爬了,我想让她在广阔的地方学。”

    红杏皱眉道:“地毯都很粗糙,孩子会不舒服的。”

    月楼嫣然一笑道:“你摸摸这块地毯。”

    红杏把手放在地毯上,道:“很柔软很暖和。”

    她的手缓缓往右滑,面上漾起舒服的表情。

    月楼笑道:“当然了!要不我怎么舍得让惜蝶在上面玩呢?”

    她和红杏铺好卧室的地面,又开始铺客厅。她俩遇见衣柜挪衣柜,遇见花瓶搬花瓶,遇见桌子抬桌子。客厅铺完,月楼已汗如雨下。

    月楼食指挑起衣领,扇了扇道:“好热啊!你感觉怎样?”

    红杏道:“我倒没什么感觉。”

    “哦”。月楼耸了耸肩,道,“我洗把脸,咱一会再铺书房。”

    “好的。”

    面盆中是红杏用过的脏水,她把水浇到了花圃里。

    北风吹来,白杨叶飘进了小院。

    月楼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白杨,盯着看了好一会,幽幽道:“秋已深了。”

    毯子铺好,红杏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将所有的空隙都并拢,将所有叠在一起的边角都铺平。

    红杏道:“我走了!”

    “还没完呢”!月楼娇嗔道。

    红杏诧异道:“你不是让我来铺毯子吗?”

    月楼眨着眼道:“是啊!可是你不觉得光铺地毯还不够吗?”

    “不够?”

    “对,孩子学爬的时候随时都可能趴下,所以我们应该给硬物的棱角都包上棉花。”

    她变戏法似得拿出一袋棉花,开心地笑道:“这些够了吧?”

    “当然够了!这些棉花连一头骆驼都能包住。”

    她和红杏又开始包硬物。床上雕的花鸟啦,衣柜的棱角啦,门槛啦,客厅的桌子啦,屏风的棱角啦……

    无论多细小的棱角,她们都仔仔细细地包住了。

    她看着面盆架下翘起的凤凰尾巴,道:“那个地方不好包啊!”

    “有什么不好包,还不和其它地方一样。”

    “我感觉有些害怕”。月楼道,“我把它锯下来送给你。”

    红杏道:“随你便吧!”

    月楼又变戏法似地拿出钢锯,锯下凤凰,送给了红杏。

    惜蝶一醒,月楼便给她喂饱了奶,放她在地毯上。

    她蹲在惜蝶两米远的地方,摇动着拨浪鼓。惜蝶听见鼓声,笑着向母亲爬了过去。只见她奋力用手支起上身,只爬了一步,就‘咚’的一声趴在了地毯上。

    月楼笑着鼓励道:“坚强点!”

    惜蝶重又爬起,这时她已累得满脸通红。她爬了三步就又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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