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心绪
“尚未,眼下只有录事和县尉在职。”
“为何还未把属官配齐。”
“人员选择上有些争执,臣也在竭尽所能挑选能吏以充京畿。故而……”
“上任不过一月,属官不齐,御史台是如何判定其人不能胜任职司的?”李二郎抬头看向御史大夫,语气漠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御史大夫佁然不惧回视皇帝:“陛下,见微可以知著,长安县虽到任不久,然而就在这一月之间,市司依然不宁,甚至闹出酒楼被砸,坊门封闭,民心骚乱,流言四起的情况。而在其亲管的县衙之内,也闹出了匪人越狱,牢房被破而无人发现这等闻所未闻的蠢事!试问自己办公的县衙都闹出乱子的主官,如何管理京畿重地!”
李二郎默然明了,他们还是冲着李洛云去的,却拿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做文章。可是他们应该不知道内中缘由,为何抓住李洛云之事不放?“吏部尚书,你对此有何话说?”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臣无言为提其辩解,既然御史大夫言辞凿凿,倒不如让长安县自己去解释。若果真如大夫所言,臣请陛下赐臣选贤不明,举荐不当之罪。”长孙无忌虽然年轻却圆滑老练,一发现对方矛头所指,立刻将自己撇清,同时给皇帝使了个颜色:静观其变。
既然不知道这帮人到底为何抓住李洛云之事不放,不如先安静的看他们作为,只有知道了对方的目的,才好排兵布阵,针锋相对。朝堂纷争一如战场对阵。话语如刀,见血不留痕。
与此同时,红拂带着莫名其妙跟来的程知节到了青云观拜访孙思邈。对观门外一众或明或暗的盯梢目光视而不见。红拂俏立观门前,由部曲上前敲门递帖,敛眉静待。程知节这才发觉自己跟在一旁好不尴尬,想走又按耐不住心中好奇,骑在马上,徘徊不绝。直到道童开门欠身施礼答话。
“孙道长不在?难道入宫去了?”
“道长今日并未入宫。而是一大早出城去终南山采药去了。临行曾有交代,今日许是难以赶回。”
红拂撅眉不语,心中猜测孙道长这是在躲自己还是他人。眼角余光看看这往日香火冷清的青云观外突然热闹起来的长街,心中冷笑。这些世家的狗鼻子果然灵光。正想着,一片影子遮过来,抬头只见程知节骑在马上俯身问道:“嫂夫人,孙道长不在,我们再去哪儿?”
红拂瞪了程知节一眼,转身上了轩车。车帘垂下,才听红拂的声音说道:“孙道长方外之人不惹俗世,看来是不想趟这个浑水了。回府,静观其变。程知节,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跟着姑奶奶我!”
不久之后,苗县令奉命入宫。卫国公府大门再次紧闭,程知节游荡一圈换了官服去了太极宫,打着巡视宫防的名义往玄武门溜达。而终南山上,一道魁梧高大的白色身影拦在了孙思邈进山的路上。
孙思邈努力抬头仰视着那背对太阳的面孔,却只能看到其腰上挂的四个大小不一的碧玉葫芦。默然相对许久,孙思邈晃了晃僵硬的脖颈,低头整理衣冠,躬身拜道:“贫道孙思邈,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拦住贫道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