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心绪
“还有那些狗,它们要是咬我怎么办?”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你知道有多少狗吗!你就不能命令它们别在狗舍里拉尿吗?”
“哎,你也就能欺负那两头老虎了……”
“也不知道震岳和大虎相亲相成了没……”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种英雄所能达到的境界。李洛云只是一个山野少年,还达不到那样的境界,只能勉强在险境之中,故作镇定,说笑嬉闹来分散自己注意力,暂时忘记恐惧。在这长安城内,深宫之中,到底什么才能自己背后坚实的依靠?是李家族人?是红拂?是小幽?还是把元祖找来站在身后?
面对一个强大的帝国,面对皇帝,个人之力,不过是蜉蚰撼树,不自量力。
不过有些人却觉得,帝国朝廷,皇帝大臣,不过如此。大袖翩翩,四两拨千斤。铁齿铜牙,黑白混沌间。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奔走于各部大臣之间,人前慷慨激昂,身后家族推动。一件小小的闹事伤人案,却让各方氏族领袖相信这是一次将门勋贵们点起的火星。让秉持忠义的大臣相信这是皇帝又一次任性妄为,不顾律法的行为。
韦慎明神色肃然,举止恭谨的垂首跪坐在殿外。他还没有资格上大殿参与议事,耳中听着殿上传来的争吵声,听着那或中气十足,或斩钉截铁,或平淡坚毅的各种声音。听着御史大夫,还有魏侍中分毫不让的诤谏之言。韦慎明的头垂的更低,好掩饰嘴角那压抑不住的得意。一纸诉状,几句挑拨之言,就在朝堂掀起了如此fēng • bō 。这种左右风云的畅快感觉,岂是以前在酒楼宴会之中文采飞扬,艺压众人时可比。纵横朝野,左右权利,这才是生为男儿得意之事!
胸中心潮澎湃,然而在外人看来这位韦贵妃的堂弟,韦右丞的族侄始终谦卑恭谨的低头坐着,一动不动,不说别的,单就这份恭敬守礼就让当班御史,太监们点头赞赏。不愧是世家之后。
大殿上的争吵,或者说辩论,劝谏也告一段落了。李二郎从头到尾眉头紧皱,满面寒霜。可惜他手底下这帮大臣,不像那些太监奴婢一般会看脸色。尤其是魏征!皇帝脸越黑他说的越起劲!
“够了!朕不过提审了一个打架闹事的少年,即没有循私枉纵,也没有酷施滥刑!如何就被尔等说成是废弛律法,专横跋扈了!”李二郎指着魏征的脸气愤怒喝,不等其再张嘴反驳,手指一转又指着杜伦骂道:“几个老兵感念旧主,前去灵前悼念,谯国公以礼相待,你告诉朕哪里有违礼法了!还有兵部!”李二郎豁然起身瞪着跪坐在左侧的一班大臣,寒声喝问:“军情急报,可以夜叩宫门!卫国公的军情奏报昨日就到了,为何今日才呈递上来!误了前线战事,尔等是脖子痒了吗!”
“臣有罪。”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一齐俯身认罪,并不辩解。无论是否故意,延误军机的罪名真要被皇帝追究下来,丢官去职都是轻的。不过众臣心里都清楚,兵部不过是被迁怒了。否则一份奏捷文书,呈上去让皇帝一高兴,皇帝哪还会在意这文书是昨晚到的,还是今早到的。可惜,今天这小小的瑕疵却是被皇帝抓住不放,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群臣自然要出言求情,魏征也转了话题拐着弯为兵部辩解几句。其实,皇帝和群臣都清楚,这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罢了。可李二郎不知道的是,兵部这点毛病是文臣们送给他抓的。这样大张旗鼓的追究延误军情之事,那么这份捷报原本应该换来的封赏问题,就被这样刻意的忽略了。然而即使这样不声不响的阴了卫国公一把,文臣们依旧不打算放过李洛云之事。
果然,争论到最后,兵部上下众官不过不痛不痒的罚俸一月掩过。没等李二郎重新落座,御史大夫手举芴板朗声奏道:“臣弹劾长安县县令苗正则!劾其决断凝滞,与夺不理,部统无方,警守有失。此四最不达,京城市司混乱,百姓动荡不安。故臣以其难以充任京畿重地县令之职。请陛下黜其官职,再选贤能,安定地方。”
李二郎皱眉瞥了长孙无忌一眼。长孙无忌接到皇帝的眼神,展袖说道:“下半年的考课尚未开始,大夫就已经搬出二十七最来审核京畿属官了,御史台如此勤勉,本官真是要说一声谢谢了。”长孙无忌笑说一句,还向板着脸的御史大夫点头致意,语气貌似诚恳,可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之前的长安万年两县众属官,不正是因大夫说的这四最不达而罢官免职的吗?哦,本官忘了,还要加上‘功课不充,出纳不明这两条。这六最齐出,罢免了两县县令,县丞,主薄,录事,县尉……京畿两县主官一扫而空,县政可以说彻底停滞。事涉京畿重地,吏部费尽心机挑选恪勤恭勉的有为之官,充任京畿,为的就是去岁灾荒之年的惨剧不再出现。如今万年县尚未赴任。新任长安县就再遭弹劾,陛下,此为臣之过矣。”
长孙无忌装模作样的俯身叩首认罪,李二郎将群臣神色尽收眼底,嘴角笑容一闪而没,沉声问道:“新任长安县到任多久了?”
不等旁人说话,长孙无忌起身答道:“回禀陛下,到任已满一月。”
“方才一月,众属官都配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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