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霸下旗
柴令武年幼不曾见过母亲当年的这些亲军,也就不理解兄长话语中流露出的铿锵激昂。“我也曾听闻家将们喝酒聊天时说起过霸下营的事,却不曾见过其中人物,今日母亲忌辰,霸下营的人可曾来了?”
柴哲威黯然的摇了摇头,刚欲说话,却见一守门的管事匆匆跑进院里,探头看到他后,小跑着赶了过来,远远的就招呼道:“大少爷你快去门口看看吧!门口来了四个人,没有名帖却硬要入府拜祭,门将们阻拦不住,被打倒了!”
“什么!?何人敢来我柴家闹事!”廊下三位公子闻言大吃一惊,柴哲威惊怒交加,提起衣摆就向府们奔去。柴令武吩咐管事叫人抄家伙,也跟着跑去。
李泰体胖追不上二人,却也不想错过热闹,小跑着跟在后面。却听院中传来一声叱喝:“什么人敢来谯国公府撒野!女帅英灵在上,看我段荇磊不斩了这些暴徒!”
李泰闻声停下脚步,就见那之前一直在正堂门外流连不去的段荇磊从属下那里接过腰刀,威风凛凛的站在祭坛前喊完那番话,昂首阔步向府门外走去。这番作态端的是漂亮!
谯国公府门前早已围成了一个圈子。倒不是这京城的百姓多爱看热闹,将府门前,平民百姓早就远远躲开了。围观的多是来拜祭的兵士和仆役,还有国公府部曲卫兵。可就是这么一群皆通战阵的人,只是谨慎围拢却无人冒进。
因为,先动手的都已经趴下了。
人群中央,八个谯国公府的仆役蜷缩在地上,虽未昏迷却惨哼着爬不起来。而在这八个人之后,李振安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哨棒,好像一个看热闹的闲人,仿佛刚刚一言不合放倒八人的不是他一样。牵着马站在父亲身后,之前还紧张的想要帮忙,却不想这些人如此不堪。这些围观的也是一样,竟都不敢动手了。
其实也围观的人也不是畏惧什么,只是这里毕竟是谯国公府门口,自然由谯国公府处置,外人随便插手反而不好。如此就形成了这样僵持局面。
老爷子李广雄却不理会这些人,眼看那管事跑进府内,没有人搭理他们。李广雄推开李振安,示意他亮出旗帜。自己平托木匣走到门阶前,屈膝跪地,俯身去开木匣。
柴哲威两兄弟正跑到门前,看到一白发老者俯身跪在门前,惊诧相视,觉得不像是来闹事的,故而没有冒然出声。不想他们两个主人没说话,身后却冲出个强出头的。
只见段荇磊举着横刀带着三名亲卫呼喝着冲出门去,打眼一看站在八个趴着的仆役身后的李振安,横刀一指,喝骂出声:“哪里来的狂徒,敢到柴大将军门前撒野!吃我一刀!”说着举刀冲下台阶。李广雄俯身跪在阶前正挡住段荇磊去路,段荇磊纵身跃起。他身后亲卫却是一脚踹向李广雄。
段荇磊冲出之时,李振安正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将里面的旗帜取出。耳闻段荇磊喝骂之语,李振安皱眉抬头,就见一个大汉正要从老太爷头上跳过!电光火石之间,李振安单手拿旗,虎步前跃,举拳迎着砍下的刀锋就是一记炮捶!
只听“噗!”的一声,如石击牛皮。围观众人只见黑影闪过,段荇磊已是倒飞出去,撞倒了一个亲卫,摔在石阶之上。李振安并未罢休,立在李广雄身侧,右腿横扫而起!那亲兵尚未在自家将军被击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见腿如雷霆扫过,举着刀却来不及挥下。“啊!”的惨叫一声,人已撞进人群。
还剩一人惊立当场,骇然不敢动弹,李振安眼神扫过,旁边却是刺出一根哨棒,正中那人小腹,惨呼一声,站立不住,滚下台阶加入了那八人之中。
李振安赞赏的看了看举着哨棒的程沐,抬手拍了拍沐儿的肩膀,顺手接过哨棒,将手中军旗向哨棒上挂去。头顶上的这一番打斗根本不曾影响到老爷子李广雄。只见他仔细的拂去木匣上刚刚沾上的灰尘,轻轻的打开了匣子。
柴哲威见段荇磊一个照面就被击倒,虽然心中暗骂他多事,却也不好再躲着不出面。昂首走出府门,环视全场,公府世子的气质风范挥洒而出。等围观众人都向他看来后,神情淡然的一拱手,算是与众宾客行礼。待众人各自回礼之后,这才挥手叫过管事让其将段荇磊搀扶起来。
眼神瞟见段荇磊强忍咳嗽竟然无法独自站起,心中也是为那大汉后发先至的一拳威力骇然不已。面上却丝毫不露异色,春风和煦的看向阶下的四人,瞬间看出那跪着的老者才是这一行人的首领,随即客气的拱手一礼:“老人家……”
柴哲威说不下去了。
只听哗的一声脆响,李振安单手持棒尾,高举过头,振臂一挥。一面大旗迎着秋阳,随风招展!
“血色霸下旗!”
“霸下旗!”
“是霸下旗!”
“霸下旗……”
只见李广雄跪在旗下,面色肃然,木匣打开,双手托起平阳公主御赐佩剑,高举过头,一拜而下。
“身即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英魂不远,与吾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