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霸下旗

    李广雄将木匣平托在身前,眼神抚过:“他就是不想管,总还是女帅的夫君,众人面前也抹不开面子拒绝。”

    浅云朵朵,懒懒的飘荡在水洗般的蓝天上。穿梭于城内外的商队和货郎,头顶着日头,行走在长街上。几骑奔马穿过,带起一阵烟尘。闪在路边的步履农夫看着远去的骑士,有那见多识广的诧异的对同伴说道:“今日怎得这许多当兵的人入城?别是要出事吧?”

    同伴挑着两担子蔬菜,头也不抬的往前走着:“瞎操的哪门子心!那么几个人又不穿甲,能出什么事?大惊小怪。”

    一拨三四人,或骑马,或步行。间或许有相识者遇上,相互亲热的撞拳行礼问候,共同结伴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若从空中俯撖,就会发现这前前后后几十拨军士,正向同一个府邸汇聚。而李家寨人的车马就随在这些人后面。

    此时的谯国公府内,前院内早已布好了祭台灵符。来自元都观的长清道长,带着七七四十九个道士,按照九宫方位盘腿而坐,斋蘸法事已经持续了一早上了。

    平阳昭公主的灵位供奉在正堂之上,皇宫内陛下以及皇后娘娘一早就分别派人送来祭礼,皇亲贵族也在陆续赶来拜祭。朝堂之上,三台六部的重臣不论亲疏,也都写了祭文或送了祭礼过来。至于亲自上门拜祭的多是些谯国公旧部以及……昭公主的旧部。

    三个虬髯腆肚满脸风霜壮汉结伴进入正堂拜祭了昭公主。随后在仆役的引领下来到荷园歇息。看着三人昂首阔步,大马金刀的坐在席间。两个站在廊下的锦衣公子,皱眉瞥了一眼,其中一个体型微胖,气质文雅的弱冠少年开口问道:“这是哪来的军汉,这般粗鲁。”

    另一人看面容虽然年长,但神色依然青涩。他撅眉仔细打量了那几人一阵才揣测的说道:“应该是丘师利吧,何潘仁的部下。”

    “呵……”少年摇了摇头,无趣的说:“何潘仁是谁?表兄你逗我呢?”

    “呵呵,青雀你一向不喜武事。还来问这些粗鄙军将作甚?”

    “表兄不知,昨日去与母后问安。母后大人特意说起姑母旧事,我一时答非所问,被母后训斥了几句。”青雀说着不再看那三人,无聊的顺着青廊溜达着。

    “原来如此。不过这些人我也不算熟悉。大哥认识的还多些,你若是想知道,不如让大哥来给你说说。”能被四皇子李泰称为表兄的当然就是谯国公柴绍的儿子柴令武。

    李泰漫无目地的走着,摆摆手说:“算了,哲威兄忙着招呼宾客,别麻烦他了。”

    柴令武不以为意的笑笑:“青雀你一向喜文不喜武,所以不感兴趣罢了。其实军略之事还是很有趣的。陛下能文善武,你也不要太偏颇了。”眼角看到正殿又有人出来,来人他恰好认识,不由指着那行人说道:“为帅之道,在于知人善用。总要知道手下人的才能,你才好指派任务。这与施政是相同的道理,就好比此人,青雀觉得他军阵之上可为何职?”

    李泰漫不经心的转头打量了那几人一眼。为首之人虎背熊腰,面色刚毅,脸颊脖颈间都有清晰可见的伤疤,眼中的凌厉之色,让带路的仆役都不由瑟瑟。“此人到像是员猛将。嗯……可为先锋?”

    柴令武闻言抚掌赞叹:“青雀果然聪明伶俐,眼光独到。此人名叫段荇磊,是向善治的部将。母亲当年收服向善治,他麾下三千刀斧军,皆是血性猛士,冲锋破阵,攻城拔寨,无往不利。而这段荇磊,就是刀斧营的领军将校。呵呵,我记得他有个诨号叫做断路石。说是只要他挡在路上,那敌军就别想走了。”

    李泰听着有趣,不由多看了那‘段路石’几眼。正要再问,旁边却听一人语带轻蔑的说道:“三千刀斧,不及一百霸下。霸下当前,刀斧难开。段荇磊此生是越不过去这道坎了。”

    李泰与柴令武循声看去,原来是柴哲威不知何时走到了廊下,恰巧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大哥。”

    “表兄。”

    柴哲威作风稳健,颇具英武之气,对着李泰拱手还礼,又对二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不在偏厅陪父亲招待宾客,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青雀对母亲当年的这些旧部感兴趣,所以过来看看。”

    “哦。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当年母亲麾下的几大总管将领如今都驻守在外。来的都是些偏将,校尉等佐贰之官,做个代表。没什么太了不起的人物。”柴哲威抬眼望见那段荇磊在与仆役交谈逗留在院子里不曾离去,不由眉头微皱,心中不悦接着说道:“这段荇磊勇则勇已,却不太服管束。听闻在折冲府也是屡次顶撞上官,违反军纪。之前卫国公出征,他曾请命随军,结果被卫国公拒绝。这次来恐怕是有求于父亲,想谋个差事。”

    李泰闻言嗤笑一声,看着段荇磊摇了摇头,先前的那点赞赏如尘土般拂去无痕。“原来只是一介莽夫。对了,表兄方才所言霸下是何物?”

    “霸下……”柴哲威眼神不由看向母亲灵堂方向,语调不由庄重:“当年母亲身边亲卫军有一营卫士,专司督军纪,行军法。全营不过三百人,威猛无双,名曰霸下。擎血色霸下负山旗,震慑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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