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自首

    至于韦家众人却是没有那么幸运,重伤了两人,其余也皆是伤筋断骨,裴公子不知是不是挣扎的太厉害,腿上被利齿咬的血肉模糊,背上更是肿起好大一个爪印,被救回去后,趴在床上惨嚎的嗓子都哑了。也多亏了他身上的伤,才让金吾卫相信,他们确实是被凶兽所伤。

    一时间长安城中流言四起,平康坊再度被封闭,长安县与金吾卫军士加派人手满城大索,直到天黑,翻遍了全坊上下,野狗倒是抓了几只,却是凶兽的毛都没找见一根。

    坊内居民人人自危,躲在家中紧闭门户。花楼酒肆的生意是不用做了。各家杂役更是手持刀枪棍棒,四处巡逻。闭门鼓敲过,金吾卫留下夜间职守巡逻卫士,大部也在旅帅的带领下撤出归营。

    长安城中闹出这么大动静,到了晚间,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终于摆在了京兆尹与韦家人的案头上。被定义为潜逃的舞女红衣被当作关键人物不断提起。而那个一起消失的白衣少年却是毫无线索,这少年与那黑色凶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探寻不到来历。

    当第二日此事的卷宗经由京兆尹上禀,最终递交到皇帝陛下案前时,已经附上了群臣最终的商讨结论。

    御史上奏韦家教子无方,于闹市行凶。魏侍中上书京兆府梳于街坊治安管理,责令加强巡查力度。尚书右丞韦挺责金吾卫军士懈怠,城防大事,疏漏极多,致使凶兽入京而不查,出京而不知。责兵部整顿城防。

    恰逢当日朝会上鄂国公尉迟恭在,闻言不满。出班讽奏,言西北战事为了,天下尚未呈平,而京中权贵子弟却已纨绔成风,也不知他们父辈家中有何功劳凭恃,就整日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城防兵士即使再怎么严查,也查不到这些纨绔子弟头上,城防如何能严密。

    眼见群臣又要争吵起来,皇帝赶紧摆手叫停。此案在皇帝心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除了那卷宗中所载不知所踪的白衣少年,让他下意识联想到另一个同一天消失的少年外,再没有让他关心之处。不过皇帝也没有把这两个少年联系在一起。随手批准了京兆府追查和缉拿三个教坊逃奴的奏请,又不痛不痒的嘱咐韦挺回去要对族中子弟严加管教后,此事就此揭过。

    不过一个时辰,朝会上关于此事的定论,就传到了卫国公府。李夫人召集洛云与红衣几人,宣布了此事。洛云与红衣听完后皆低头不语。

    李夫人看了看这两人,最后对红衣三女问道:“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红衣俯首不语,弄铉自嘲的笑着说:“还能如何,朝廷也不可能为了我们几个逃奴,绘图传檄天下,当然是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呗!”说着没好气的又瞪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栾妮儿却是心心怯怯地偷瞟了洛云一眼,低着头,声若蚊蝇的说:“听……听沐哥说,李家寨在山里,官差一年都不去一次,奴……奴觉得……”栾妮儿满眼祈望的看向洛云“奴觉得李家寨就很好……”

    弄铉闻言嗤笑一声,却是难得没有去教训栾妮儿,前途未明,她又有何言能嘲笑对生活抱有期望的的姐妹呢。

    沐儿很开心的说:“李家寨定会保护三位姑娘!”弄铉又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红衣,却见红衣与洛云相隔三步并肩而战,两人都低着头,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李夫人看着这两人暗自叹息,对众人摆手说道:“你们且在府中安心住下。待风头过去,再行安排吧。官府或许不会全力缉拿尔等,但韦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却不一定会轻易放过。京兆韦氏势力遍布京兆府,你们三人这几日行事一定要谨慎。”

    “诺,谢李夫人。”红衣三女曲身行礼,随后头也不回的告退离去。

    洛云看着红衣离去的背影,心中黯然叹息,转身对李夫人拱手说道:“洛云有封信想烦请李夫人派人送去青云观,交给孙道长。”

    自从回到国公府,红拂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越来越有国公夫人的气度,不像在外面时的豪放粗旷。李夫人微笑颔首:“自然可以,你把信给芳儿,她自会给你办妥。”

    “谢夫人。”洛云道谢之后也告退离去。程武父子沉默的跟随洛云离去。而小幽从昨晚就又不见踪影了,倒是卫国公的大虎,从昨夜就格外安静。

    芳姨的办事效率很快。用过晚膳后,洛云就收到了孙道长的回信,了解了一些他离开青云观后发生的事情。沉思一夜,洛云在灯下连写几封书信,分别给李家寨的长辈们,以及梅姨讲述了这几日发生的事,表述各有不同,但都把自己接下来的想法说了,并请他们谅解。

    随后又给孙道长回信,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指望孙道长世外高人会出面帮忙,参与这等俗事。或者只是希望多一个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装好几封书信,窗外的天空已然微曦。洛云吹熄油灯,打了盆凉水洗了把脸。倚在榻上假寐,脑中不断分析自己今日要做之事,思索针对每个人的说辞有无疏漏。

    又半个时辰,屋外传来武叔起床梳洗的动静。洛云睁开有些酸涩的双眼,爬起来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整理好仪容,推门走了出去,微笑着和武叔沐儿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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