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风尘起
“母后……”说及婚事,又有哪个女子不脸红羞涩。小女孩儿的娇羞模样分外动人,长孙皇后不禁宽慰的笑了起来。一旁的襄城见长孙皇后笑了,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也陪着笑了笑。
李丽质扭过脸去瞧见那青玉葫芦,觉得十分精致可爱,不禁探手捏了起来,入手温热,竟似暖玉一般。但葫芦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雕琢痕迹,若真个是青玉雕成,那斧凿之人当真是巧夺天工了。
“怎么,丽质也见过这葫芦?”
李丽质摇了摇头,那个时候她两眼发黑,哪里还能看清眼前有什么东西。不过想了想,丽质信手拔开了葫芦嘴,沁人的酒香立刻弥散开来。闻到这香气,不但长孙皇后、长乐、襄城,就是侍立的宫女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只因这香味入鼻,瞬间就使人觉得身心舒畅。
“葫芦我没看到,不过这香味我闻到过。”丽质不舍的再次塞住了葫芦嘴。香味令人迷醉,可是她自己都知道这酒香能够愈人,此物放在母后枕边,可见对母后的病有多重要。让丽质觉得任其飘溢太过浪费,对不起母后。
“哦,那么丽质所饮的果真也是此酒喽?”长孙皇后倒是略微放下了心,毕竟这酒确实不见坏处。“不知那救了丽质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白衣少年,看形貌未及弱冠之龄,听其口音与自述是我大唐人氏。”襄城公主斟酌着说道,尽量直白的描述,以防自己的言语误导了皇后的判断。
“是我大唐之民吗?毕竟是救了丽质一命,襄城你难道没有问及名姓籍贯?也好表示感谢。”长孙皇后此言带了几分责问,双目炯炯直视襄城双眼,像是再用眼神问她:你难道没有去调查这人吗?
襄城忍不住低了低头避开与皇后对视,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家将调查的结果。长孙皇后听完,闭目仰靠在软垫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洛云……初来长安……洛云……”
这时殿外的宫女进来禀报:“娘娘,甄太常与孙道长在殿外等候。”
长孙皇后重新坐直了身子:“请甄太常与孙道长进殿叙话。”
“是”宫女退出请进甄立言于孙思邈,两人步入殿中,宫女在暖阁垂帘之外布下席垫,两人谢恩后在垫子上跪坐下来。孙思邈方一落座,就抬头向长孙皇后望去,仔细的观察着皇后的面容与神色。
长孙皇后也不介意孙思邈有些失礼的目光,温和的笑笑,颔首一礼,语若春风的诚挚感谢:“多亏了道长的灵酒,让我昨夜得以安睡。今早又饮用了一盏,感觉呼吸不再辛苦,也终能顺利服药了。”随着孙思邈行礼谦辞,长孙皇后口风一变,状似无意的说道:“方才听我儿长乐提起,得知前日里在宫外偶然发病,也是多亏了服用此酒得以救命。襄城只顾长乐安危,竟是忽略了救治长乐之人。如今想来是否得亏道长哪位高徒偶然经过?救了长乐一命。我身为人母自当重谢女儿的救命恩人。不知……”
偶然救治了长乐公主之事,洛云早已事先告知了孙思邈。所以现在皇后问起也不意外,孙思邈捋着胡须心中略一沉吟,想洛云辟居深山却还如此挂念皇家这一家子,恐怕还是有些想法的。自己倒也没必要刻意替他瞒着,毕竟这酒一献上去,洛云的存在是怎么也隐瞒不了的。倒还不如敞快的说明了,凭着救治公主和献酒之功,洛云或许能得皇家青眼。
“皇后娘娘赞誉,贫道方外之人却不敢冒功。昨日就曾说过,此‘猴儿酒’并非贫道所有,而是一位小友所赠。至于救治公主殿下之事,贫道也曾听小友提起过。”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头,诧异的盯了孙思邈一眼,却是没想到孙思邈一句话就把事情跟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搭眼看了看身边那精致的青玉葫芦,心想若是这假借孙思邈之手献酒之人是有意为之,恐怕就不单只为救人那么简单了,那么此人所思所求就得好好思量了。“奥?原来并非道长高徒。方才听襄城说及长乐当时病来时凶险,幸得那人相救才挽回一命。我还想那人医术如此高明,必定是出自哪位名家圣手门下。那能够酿造出如此奇妙的‘猴儿酒’到底是何方高人?”
孙思邈心想:我何尝不想认识下这酿酒的高人,可惜福浅缘薄,难能一见啊。
“娘娘却还是弄错了。我那云儿小友并不通岐黄医方,能救得公主也只是公主命不该绝,天地庇佑。云儿小友回来与贫道说起时也说侥幸。至于这酒……到底是何方高人酿造,贫道也不得而知。小友对此更是讳莫如深,贫道据名猜测,恐怕离不开这‘猴儿’之名。”
这下不止长孙皇后,就连长乐、襄城两位公主以及甄立言也都惊诧不已。眼神不约而同的落在那小小的青玉葫芦上,心想此物来历竟然如此不简单。
“道兄竟是当真不知道此酒来历?”
孙思邈淡然一笑:“甄太常言过了。贫道岂敢将来路不明之物献与娘娘服用,我那小友身患顽疾一直也是靠饮用此酒祛病强身。贫道自己也尝过此酒,但……实在不知到底是何物所酿,更无缘得见那酿酒之人。”
长孙皇后凤目一闪:“不知道长那位小友现在何方?他毕竟救了我儿长乐,为娘的总要对其表示感谢才是。否则传出去不是我天家失了礼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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