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
皇宫都是机密,皇宫也没有机密,白光要为父亲“刳骨疗病”的消息一夜之间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后知道后,只是淡淡地一笑了之,她不希望白起死,但也绝不相信白光能治好他;月贵妃坐在她的昭纯宫里大笑不止,她在等着白光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太子妃在东宫中焚香祭拜,期待着上天的垂怜;宸妃则在华羽宫的小佛堂里求神禳邪,盼着王爷能渡过这一劫……。
太医院院正谭不非在圣济殿默然而立,手中紧紧抓住一本散佚残缺的枯黄古籍呆呆出神……。
邑帝这次再也没心思大张旗鼓,他辍朝一天早早摆驾定北王府,还带了七个御医准备给白光打下手……。
整个王府早就在白光的安排下做好了一应准备工作。白起已被抬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偏院,白光近段时间备好在小药房的一应器具和药材都被小心翼翼地搬了进来……。
最后白光只挑了三个人帮他,月容儿,一个御医,还有老吉。
月容儿看着地上一盆盆煎制好的或黄或绿或碧的各色药水,看着巨大银盘中冒着寒气的刀具、银针和细线,还有那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好似小童也用过的那种神膏……她从未见过这种血腥而又壮观的场景,紧张和害怕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正在消毒的白光看了她一眼,温言道,“别慌!待会一定不能分散心神,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她怔怔看着他,他有好久没这样子对自己说话了,她突然不再害怕,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是无所不能的,她的双眸熠熠生光,望着他狠狠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有他在的时候,什么时候有事了?
房门“呯”的一声合上,将里面与外界彻底隔绝……。
也许是因为并没抱任何希望,也许是因为已经心力交瘁后的疲惫不堪,皇帝静静地窝在一把宽大的软椅中,耸拉着脑袋无力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在脑海中显现过无数次的绝望场景……从内心来说,他一点都不相信白光能创造奇迹,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其实从刘温疯了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差不多绝望了,可之所以还要尝试,只不过是因为不愿面对这个现实,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太子与武奕一左一右站在邑帝身后,武奕低声宽慰着父亲,说王爷一定不会没事,说他相信白光,其实他比谁都不信,他嘴上在说着这些,心里边却在默默为白起的死亡倒计时;太子则眼神复杂地望着紧闭的门扉,已经在思考白起死后该如何安排打算;还有白素素那悲痛绝望的神情……。
门扉始终紧闭着,今天的阳光很好,从东面的窗格透进来再消散,又从西面的窗格透了进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
西毫皇城各个角落的目光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遥遥凝望着这里,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自己的宿命,等待那重要一刻的来临,等待那足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诊治结果……。
当夕阳散尽最后一缕余辉,门扉终于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急急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