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
因为王妃,因为两人亲如姐妹一般的感情,宸妃对待白光,就如同对待武奕般亲如己出。
她拉住白光的手,久久不肯放开,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玉的少年,眉眼像极了他的母妃,不禁伸手去轻抚他的脸,她的手指从他修长斜插的双眉缓缓滑过时,眼泪像走珠般簌簌往下滴落。
白光二岁丧母,记忆中漫天飞舞的雪花依然嵌刻在记忆深处,但他却有点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正是这种既深刻又苍白的记忆让他不堪难受。
在这失去母爱的十六年里,他曾经多次试图找回幼时的记忆,但既使在梦里,母亲依旧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有人说过,真正的思念不是记在脑中,而是刻在心里。
可有没有人说过,当记忆只是残存的碎片时,那种想抓又抓不住的痛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
滴哒,一滴带着体温的液体落在白光的手背上。
他突然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蹲了下来,还浑然不觉地用双手捧住了脸。
宸妃停止了抽啜,因为她惊奇的发现,原来这个一直静如止水,波澜不惊的世子也是会流泪的。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这让她有些不习惯,竟有点莫名地惊慌起来。
但当宸妃慌忙扶起白光时,他的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既没有泪痕,也看不到眼眶有哪怕一丝的湿润红肿。
这让宸妃感觉刚才所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白光稳住自己的情绪,匆匆向宸妃告辞离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哪怕亲如宸妃,他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已经习惯了将自己藏起来,既使这种封闭的壳越结越厚,他也宁可让自己在里面窒息,而不愿让任何人看到。
白光原本应该先去向太子请安,再去华羽宫看望宸妃的。但在去东宫的路上恰好碰到禁军大统领聂北,得知太子正在奉旨接见高厉国的使团,只怕这时正在路上或是皇家驿馆。
聂北这一说,白光才猛然想起回京路上在长亭处看见的那一队人马,当时赶路心切并未多想,武奕又从不关心这些事,自然不会跟他提及。
高厉与大邑打打停停,不像与北燕的关糸那般水火不容。基本每隔几年,高厉就会派使团来京,或商谈边贸通商,或和亲联姻等等,也有过唯一一次的战事联盟——商讨共同对抗北燕。
高厉此次前来,目的为何,白光当然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特意前来进贡的。
一路上想着,马车已停在了王府门口,仆人将他直接迎往南院。
白光边走边问,“郡主回府了吗?”仆人回答尚未回府,白光皱了皱眉,一声不吭进了南院的一个侧房。
此时天色已黑,廊下各处早已掌灯,侧房里烛光明黄,铜台上的素烛照着矮榻上一张苍白的稚脸。
听到脚步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床榻边迅速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去,最后在离榻足有六尺远的地方静静站立。
白光瞟了她一眼后,便将视线移到了榻上的小童。他蹲下身,给小童诊了脉,很短的时间之后,又迅速站了起来。
“公子……”声音细若蚊丝,怯弱中带着酥甜。
“小童没事,”白光知道她想问什么,“亥时我再行次针,明天就可醒过来了。”
“多……多谢公子。”容儿喜极而泣,道谢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你回房好好歇着,明天再来看小童。”白光语声清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容儿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静静的离开了房间。
刚给小童针炙完,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梳着坠马髻,穿着天蓝色水裙广䄂的女子走了进来。
“姐回来了。”白光迎了过去。
“小光,”白素素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弟弟,粉拳轻轻在他胸口擂了一下,“你小子又长高许多了。”说到这,一睨眼看到了榻上的小童,眼中露出询问的目光。
“等会再跟您说。”白光一边解释,一边吩附下人端来早就温好的汤药给小童喂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后,才带着白素素来到南院自己的书房。
虽说这十四年来,白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终南山,白起也长年征战在外,连家中常住的白素素也是呆在正阳宫的时间要多得多。但府中洒洗打扫的仆人一个都不少,邑帝还特意抽调了一百个精干侍卫日夜守护定北王府。
所以,不管三人是否在府上,府中都是纤尘不染、井然有序,只是少了些许人气。
书房内的兽金炭还烧得通红,春日的晚上仍然有些寒意。白光将银盏烫了一遍,用木勺从一个竹制的精致茶䕦中剔出一小勺,再拿起红泥小炉中刚好烧滚的尖嘴铜壶冲洗盏中的春茶……。
白素素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着白光娴熟而优雅的姿态,不由叹道,“泡个茶都能泡出如此意境,小光,这也是道长教你的吗?”
白光将刚刚冲泡好的茶盏双手轻轻推到白素素跟前,既使对着一母同胞的姐姐,他的笑声依旧清淡,“山中寂寞,闲时泡泡茶时间好过些,来,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