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取长安

    城门刚开,杨定提刀驾马而出,还未行几步,只听战马一声嘶鸣,前蹄双双一陷,身子突地失衡前倾,重重栽进了土坑之中,扬起沙尘半丈高。

    杨定一下也陷入了马坑之中,只听他身后人言马嘶,冲出来的将士纷纷落马,深陷坑中。

    慕容冲轻轻拍着手,似是在掸灰,又似是在叫好,他不慌不忙地领着燕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杨定,败于我手,你可心服?”

    慕容永这计策献得太好了,杨定虽勇,其马非如人也。

    这陷马坑,终于将这个秦国骁将困住了!

    杨定一声冷哼,不屑地望向慕容冲,冷冷道,“大丈夫,当以百战死,何为鄙计陷!”

    “给他个痛快吧!”慕容冲摆了摆手,淡淡道。

    招降不到的强敌,那一定要斩草除根!

    ****

    苻坚本就有弃城而出之意,现在一下听闻大将杨定已死,当场慌得六神无主,赶紧让窦冲领着数千精骑,护送他和王嘉往五将山奔去。

    再说苻坚的太子苻宏,一看父亲都走了,知道长安城不久必破,他在这里等死也没有什么意思,赶紧率领仅剩的数千骑兵,带着老母、妻儿和宗族,往下辨西奔而去。

    而秦国的文武百官们,一见皇上、太子都走了,他们也赶紧收拾行囊,四下逃散。

    慕容冲率领燕国大军进入长安城的时候,基本上没遇到什么抵抗,攻了快一年的坚城,现在不过是一座满面废墟的空城。

    慕容冲高坐在苻坚的龙椅之上,龙头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浸在他的掌中,他瞬间有一种握住天下生杀大权的感觉。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大燕万岁!”

    雄心志四海,万里望风尘。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文武百官的朝拜,复燕之志,今日才算真正完成!

    他终于可以告祭祖宗,抚临四方,成帝王之大业!

    宋凌抱着慕容瑶,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一成霸业的风光,想想这十多年来走过的路,蓦然欣喜,蓦然苦涩。

    他转而望向她和孩子,那高傲的眼眸之中瞬间被柔情溢满,二人相视一笑,暖风和煦,秦岭生花。

    ****

    晨光薄金,苍穹流碧,天空湛蓝得宛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似乎在那天际尽头隐约还能看见天地相连的海岸线。云朵白似春花雪,姿态万千,或蜿蜒成菩提状,或静僻如蜀山之巅,又或低沉如溪边百花一朵,仿佛轻轻一伸手,便可拈花在手,嫣然一笑。

    “阿凌,战事纷乱,这把剑,一直没机会交到你的手上。”慕容冲取出宝剑,剑鞘虽有磨损,但剑刃一如当年般锋利。

    青霜剑!

    宋凌一见此剑,心中忽然有太多情绪一时翻涌而来,这是慕容令在攻龙城之前,送与她的信物,她曾持此剑与秦兵对抗,后被慕容泓所困,失剑于关中。

    竟未曾想,凤皇寻得此剑,一直保存至今。

    他对她的情义,从十六年前,到现在,一往而深。

    这把剑,承载了她和慕容令太多的回忆,也承载了她太多的悲伤。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但是有一个人,收到这份礼物,会很开心。”

    她望着他,双眸莹莹似玉,浸满深情,浅笑而语。

    十多年生死与共,再过一生白首。

    “盛儿,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去关东吧,找你的爷爷和父亲,那才是属于你的天地。”她召来慕容盛,握着少年挺拔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凌姐姐!”慕容盛一惊,但是宋凌所言,却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攻长安的这一年里,他虽一直在慕容冲帐下,也受重用和礼待,但是他的爷爷和父亲所建立的后燕,毕竟与慕容冲的西燕,是相敌对的政权。他们谁都想成为大燕的正统帝国,两方迟早会为了大燕的统一而开战,他若是再久留,恐怕到时想走就难了。

    “带上你伯父的剑,还有他未尽的心愿。”她郑重地将青霜剑交到慕容盛的手里。

    盛儿,你沈敏谋略,骁勇刚毅,有他的风烈,定要像他那般,守护我们的大燕!

    “盛儿拜别!”慕容盛深吸了一口气,不舍地望向宋凌,而后郑重躬身行礼。

    少年上马欲走,又不禁回头,朝宋凌大声喊去,“凌姐姐,若你他日有危难,记得来关东找我!”

    “好!”宋凌朝着他挥了挥手,高声应道。

    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

    盛儿,愿你一走,如大鹏展翅,天高地阔,任你成就一番事业!

    ****

    “阿凌,你看谁来了?”宋凌正在逗瑶儿玩,听慕容冲一唤,当即抬头望去。

    只见女子发髻轻绾,珠花玉簪别于秀发之间,一身水蓝云锦裙,远远朝着她雅笑,那熟悉的清秀面容,在她望来,格外亲切。

    “阳雪!”宋凌激动万分,自关中之别后,她托慕容冲四处寻找她的消息,今日终于见到她了!

    “你没事就好!”她将瑶儿放在床上,一下跑过去,紧紧握住阳雪的手,生怕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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