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使至燕
看着大哥严肃的眼神,慕容宝赶紧乖乖走了过来。
“你可有和秦使多言?”他警惕着问道。
诸弟之中,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向言无禁忌的慕容宝,现在吴王府正是多事之秋,他不想再让父亲操心了。
慕容宝一听大哥发问,赶紧摇了摇头,一脸诚恳地答道,“没有,没有,大哥放心,库勾虽然不聪明,但是什么不能说,我还是清楚的。”
“我一看那人像秦官打扮,便立刻赶他走了。”
“你和他可有什么肢体接触?”慕容令还是有几分放心不下,紧着问道。
“没有……”慕容宝刚脱口而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口道,“大哥,我出门的时候,好像和他撞了一下……”
慕容令一听,眉心当即拧了起来,他赶紧伸手往慕容宝身上拍去。
没几下,便碰到了他怀中的异物。
“这是什么?”他一把掏出信封,当即打开。
信上直言:
“与卿之定,孤甚挂心,立冬将近,长安城外,迎卿佳音。”
慕容宝看到秦国的书信,自己也吓傻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封信。
“大哥,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封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他赶紧急着解释道。
慕容令一脸严肃,二话没说,当即点燃烛台,赶紧把信烧了。
“大哥……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慕容宝小声喊道,生怕大哥怪罪。
“我知道,是秦使有意为之。”慕容令虽未出言苛责,但是他紧皱的眉头,没有一刻松开,“但是最近府里不太平,你凡事一定要多小心。”
“知道了,大哥。”慕容宝点头,郑重应道。
这,怕是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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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皇宫,铜雀殿
鼓乐欢快,清脆而奏,十余舞女身披彩衣,于殿中央,轻盈曼舞,折柳腰以微步,胡旋而转,觥筹之间,只闻脂香醉人。
燕国皇帝慕容暐高居龙位,太后可足浑氏、皇后可足浑嗒敏分坐慕容暐左右两侧,众宴宾分纵两列,左位之首,乃是太傅慕容评,秦使居于右侧首位。
“孤今设宴,迎秦使王洪大人远道而来,众臣不必拘礼,放开吃喝。”
慕容暐手举金杯,朗声而言,客套之中不失威严。
太后可足浑氏满意地望了儿子一眼,不愧是她从小调教的儿子,在大场面上,他从来做得像极了一个帝王。
“谢陛下。”诸臣起身齐齐谢恩。
“感谢燕皇陛下设下如此大宴,王洪荣幸之至。”
秦使王洪亦起身,恭敬谢恩,仰头饮下杯中之酒。
嘴上虽说着满满的感谢,他心里却不停地犯着嘀咕,以如此盛宴,怕是要将许地之事,一拖再拖啊。
“素闻邺城盛产好酒,今日一喝,果然不凡呐,好酒!好酒啊!”王洪满饮一杯,赞不绝口。
虽然他心中知道从虎口中索要城池,绝非易事,但是这场面上的事,他还是得维系。
“王洪大人有所不知啊,这可是陛下和太后特地命人取出的宫中三十年佳酿,我等也是托了王大人的福,才有机会尝上一尝啊。”慕容评举杯,很快便和秦使攀谈了起来,应酬之事,信手拈来。
王洪一听,更加表现得受宠若惊,“燕皇陛下厚爱,王洪荣幸,荣幸啊!”
“王大人不必客气,秦燕之交,亲似手足,你来邺城,于回家无异。”慕容暐笑着亲切说道。
但是他那一抹客套的笑容,在王洪眼里,却显得特别虚伪,若燕国和秦国当真亲似手足,早就会履行承诺,按照约定,将虎牢以西之地割让给秦国了,哪里还需要他大老远跑这一趟。
“燕皇所言,恰如秦王之心啊。”王洪谢恩,又满饮了一杯,“吾来之时,秦王反复念叨,秦燕之好,天下之幸啊。”
“孤与秦王,虽未相见,但只觉神交已久,正如秦王之言,秦燕交好,天下之幸!”
“秦燕之好,天下之幸!”慕容评赶紧顺着慕容暐的话,带头附和。
“秦燕之好,天下之幸!”
“秦燕之好,天下之幸!”
百官亦赶紧举杯,附言赞道。
左侧二座,身穿紫黑绣蟒长袍的少年默默饮下杯中酒,觥筹交错之间,他只觉虚伪异常,每一句客套的背后,都带着生疏的距离。慕容冲知道,很快,就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样心思各异的对话了。
不然大老远跑来的王洪,就白来了。
正如慕容冲所料,王洪见着也客套半天了,秦燕交好之势,他也提前渲染了,也该趁着聊到两国之交的份上,赶紧直入主题了。
“如陛下之言,我秦燕两国,亲同手足,自是不分彼此。”
一听到“不分彼此”四个字,慕容暐心下一怔,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怎么就不分彼此了。秦使一说这话,他当下觉得,可能要进入许诺割地的敏感话题了。
他悄悄瞥了太后可足浑氏一眼,这么难接的对话,他该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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