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营危急

    “你们看,侧后营虽是赵、魏旧地,但是平原居多,以五千骑兵占领一马平川的地方,根本做不到将我军夹击的目的。”慕容令盯着地形图已深思半晌,此时吐字如滚珠,指若飞箭,将一愁未展的局势渐渐拨云散雾般展现清晰起来。

    “若桓温真想一举攻下我营,那桓冲的部队绝对不该在这时来,至少也要等到我军兵力分散之后,再出其不意地进攻。”申胤一听,瞬间明白,大惊失色道,“若桓温既不想要我们的粮草,也不想当真攻我主营,而是......”

    “意取邺城。”慕容令眼神一紧,说出的四个字若千斤般沉重。

    所有人的脸都在瞬间惊得变了色,慕容垂一把拿起地形图,端详几秒后,神情严肃得堪比顶峰的石崖冷峻,只听他急急问道,“前秦援军到了吗?”

    “应快至颍川,距邺城仍需数日余。”染干津赶紧答道。

    “来不及了,若李述突破后营,今夜就能杀到皇城宫门了。”慕容垂摇着头,拧眉深沉道。

    桓温啊桓温,你果然出手了。

    五千精兵奇袭邺城,他桓温竟也开始走险棋了,可见他的粮草短缺已是刻不容缓,若是守住今日之战,应是离大胜也不远了。

    “吴王,那我们该怎么办?”悉罗腾急得直跺脚,后有突围兵,前有叫阵营,这该如何是好啊。

    慕容垂凝神冷静地望着地形图,身经百战的他知道,桓温此举虽有胜算,却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命慕容德率本部一万五千兵马立刻迎战桓冲,不可力战,倘若败了,宁可退营二十里,主力不可失。”他料桓温,也不会真想要这二十里。还没到决战的日子,万不能在此时失了大局。

    “悉罗腾、染干津,随我率一万骑兵,速援后营。”

    “另派哨骑,传信邺城,望陛下早作防御,以策万全。”

    “慕容令率其余部卒留守主营,随时待援。”

    就算桓温临时转变策略,要力破我大营,主营交付于令,他也安心矣。

    而慕容令却一把拦住了慕容垂,拿起木架上吴王的铠甲套在自己身上,定定道,“主营唯父,可镇晋军。”

    慕容垂望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智谋与勇猛,孝与义,他做到的早已超出了一个老父的期望,是天赐他的良儿,是天赐他的猛将。

    他虽知慕容令的心意,心中满是一个做父亲的老来欣慰,却还是拒道,“温必嘱之,李述只会猛攻,断然不会追击,虽有万卒,述之悍勇,突围尚可图矣。”

    “唯父诱之,可歼敌于土山。”慕容垂拍着儿子的肩膀,传递的是一个父亲的护子心切,更是一个主帅的关键决断。

    然而慕容令眼中的坚定与自信,却如晨起的金光,耀于千里之上,只听他朗声道,“雾大,述未必觉已,儿有计,可覆千骑。”

    慕容垂望着他眼中的光芒,如昔日征战一般,看出了他的胸有成竹,那从未动摇过的信任让他再一次握紧了儿子的肩膀,紧紧地,将国家兴亡的转折一并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