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中原
牛皋星夜兼程,至鲁山县,薛亨出战。牛皋见薛亨相貌雄伟,却是君子,出马叫道:“小子不知牛皋否?我来何不早降?”
薛亨道:“你虽有些名号,不过村野匹夫,怎敢在我面前夸口,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一旁师雨忿怒,出马来战,薛亨相迎,无五合,师雨被薛亨一刀斩于马下,牛皋挥兵卷杀过来,乱军中战死了王春。
牛皋见了薛亨大怒,挺矛来战,薛亨挥刀相迎,二人大战十合,薛亨不敌,仓皇败走,牛皋马快,伸手薅住薛亨腰带,倒提过马来,对面无主兵士,皆弃戈归降。牛皋将薛亨掷于马下,本要斩杀,被郭青劝住,乃监押于军中,后由岳军文官李若虚押解至临安府,天子令为岳家军戴罪立功不提。
牛皋攻下鲁山县,又东进颍昌府,至蔡州佯攻,岳飞则使王贵、郝晸、董先攻破虢州辖下虢略、朱阳、栾川三县。王贵又攻克商州,并本州治下全部五县:上洛、商洛、洛南、丰阳、上津。
商、虢二州都属陕西,乃吴玠辖区,吴玠部将邵隆早曾上书欲收回此二州,天子也已命邵隆为商州知州,岳飞破商州后,乃使人催促邵隆上任,便于岳家军撤出人马以攻他处。邵隆到得商州,岳飞将一切事宜即行交代,便统兵马向东,从长水攻顺州伊阳县。
岳飞先遣杨再兴为先锋,攻长水县,伪齐顺州安抚司安抚使张安,令都统制孙礼与后军统制满在,引兵八百,至业阳迎战杨再兴,张安自集兵两千镇守长水城。
再说杨再兴未到长水,只见尘头起处,一彪军马来到近前,认军旗上写的分明“齐安抚司都统制孙”。杨再兴回头与诸将士叫道:“奋力杀敌。”引兵一马当先杀入敌阵,一合刺死孙礼,斩敌五百余人,生擒满在二百余人,岳飞军随后到来,继而攻长水县。
张安知孙礼阵亡,欲报此仇,领兵出战,杨再兴先到,两军混战,张安败走入城,闭门不出。岳飞趁夜攻城,城破,张安身死,兵卒归降。岳家军得粮草两万石,拨与军士百姓,又得良马五万,以充军用。岳飞再破顺州永宁、福昌二县。
天子得知不以为喜,与张浚淡然道:“岳飞之捷,兵家不无缘饰,此不足道,宜通书细问岳飞幕属,叩问仔细。非为核实有吝赏典,欲知措置之方尔。”
张俊道:“岳飞措置甚大,今已至伊、洛,则太行山一带山寨,必有通谋者,自梁兴之来,彼意甚坚。”天子却令岳飞班师,不得进取中原。
岳飞得令后,悲愤之至,因千里远征,粮草不能接济,又孤军无援,只得将牛皋招回,奉旨班师,回返鄂州。令王贵断后,百姓愿随军者皆可,以一万石军粮供应百姓。此绍兴六年六月至九月事也。
岳飞回师途中,目疾复发,又思北伐再次落空,待回到鄂州府衙,遂在墙壁题下千古名词《满江红·写怀》: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目疾复发,不能理事,只得将军中事宜,交付张宪、薛弼、李若虚等人,天子得知,急遣御医驰赴鄂州,与岳飞医治,方得好转。
时有报称,刘豫欲犯长江,张浚入觐,力请天子幸建康,督军御敌。车驾进发,张浚先往江上。
却说刘豫败了这一仗,心有不甘,在汴京升朝,大会文武群臣道:“赵构那厮,遣岳飞攻我数州县,我筑刘龙城,又被刘光世遣将王师晟、郦琼破之,执我统制华知刚,俘其众而还。况闻宋帝将要亲征,何人有良策御敌?”
尚书右丞李邺出班道:“我等屡为金国前驱,常言道:‘羊毛须从羊身出’,不如请金主增兵,方为上策。”群臣皆附议。刘豫遂告急于金主完颜亶。
完颜亶升朝,领三省事宗磐道:“先帝立刘豫者,欲豫辟疆保境,我得按兵息民也。今豫进不能取,退不能守,兵连祸结,休息无期。从之则豫收其利,而我实受弊,奈何许之!”金主报刘豫自行,姑遣兀术提兵黎阳以观衅。
刘豫于是以子刘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李邺行台右丞,冯长宁行台户部,许清臣兵马大总管,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将,籍民兵三十万,号称七十万,分三道入寇。刘麟总中路兵,由寿春犯庐州;刘猊率东路兵,取紫荆山出涡口以犯定远;孔彦舟统西兵趋光州寇六安。
张浚知刘豫卷土重来,亲抚淮上诸屯,上奏道:“金人不敢悉众而来,此必刘豫兵也。”天子命刘光世屯庐州以招北军,与韩世忠、张俊鼎立,且命杨沂中往屯濠州,将精卒为后距。刘猊驱乡民伪为金兵,布淮境。张俊欲弃盱眙,刘光世奏庐难守,密干赵鼎,欲还太平州,二人同奏召岳飞以兵东下,欲使岳飞当其锋,而己得退保。
刘麟逼合肥,张俊请益兵,刘光世欲退师,赵鼎及签书折彦质欲召岳飞兵东下。御书付张浚,令张俊、刘光世、杨沂中等还保江。
张浚奏道:“张俊等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矣。且岳飞一动,襄、汉有警,复何所恃乎?”诏书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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