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中原
韩世忠见呼延通胜,乘锐掩击,金人败去。既而围刘麟淮阳城中,刘麟坚守不下,曾与金人相约:“受围一日,则举一烽。”韩世忠围六日,六烽具举,金国右副元帅、沈王兀术与刘豫侄刘猊皆至。韩世忠从张浚乞张俊将赵密为助,张俊以世忠有见吞意,不从。
赵鼎语张浚道:“世忠所欲者赵密尔,杨存中武勇,不减于密,盍令存中助之。”浚请于朝,于是天子加封杨沂中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密州观察使,以兵八队万人,趋督府助韩世忠。
杨沂中未到,兀术大军已来。韩世忠勒阵向敌,遣人语兀术道:“锦衣骢马立阵前者,韩相公也,可唤兀术出来。”左右劝世忠暂避,世忠道:“不如是,不足以致敌。”
对面兀术布下人马,出阵观看,只见韩世忠与当年黄天荡大有不同,已四十七八年纪,留有虎须髯长二尺余,胜似关云长模样,别是一番雄姿。曾有《满庭芳》词一首,赞韩世忠的好处:
微红面皮,蚕眉高耸,身长九尺铁躯。文武双精,英气冲斗牛。常挥大刀长戈,好谋勇旷古绝今。西北壮士豪杰汉,为国洒血人。
临阵忘生死,势比破竹,shā • rén 如麻。又忠心无二,枭烈非凡。做事方正贤良,把名姓夸耀千里。韩太尉双名世忠,诨名万人敌。
兀术叫道:“韩太尉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韩世忠道:“蒙元帅挂怀,日日磨刃,以待元帅首级耳!”
兀术大笑:“黄天荡别后,五年有余,韩太尉尚有勇乎?”催动赤电马,抡虎牙棒便出。韩世忠也不答话,便与交马。
韩世忠与兀术大战二十合,不见输赢。韩世忠暗想道:“兀术壮猛,与我不分高低,不如拖刀计斩之。”却向兀术面门虚晃一刀,拨马望本阵便走。
兀术心知蹊跷,思道:“韩世忠不见败势,却突然退走,必有计谋。”乃勒马立在当场,令导战两将去追。
韩世忠余光不见兀术,只两个敌将追来,策马回身将二人劈于马下。梁红玉在阵中叫道:“兀术近在咫尺,若不擒来,岂不错失良机。”飞马挺枪,直取兀术。
兀术之子完颜孛迭大叫:“我乃沈王之子,也该是我出战。”飞马抡锤,抵住梁红玉厮杀。
完颜孛迭虽有力,却不如梁红玉身经百战,枪法纯熟。交战数合,孛迭双锤却挡不住长枪的变化,被梁红玉一枪打落双锤,红玉见孛迭是个小孩子,不忍杀他,放开马,直抢兀术去了。韩世忠也挥兵卷杀过去,兀术唤回孛迭,都隐入阵中去了,梁红玉先到,杀条血路,也跟入阵内,不见兀术父子,只见金军人马,各舞蒺藜枪、狼牙棒,团团也似麻林,森森宛如魔域。
梁红玉左冲右突,忽的战马被金兵勾翻,急跳下马步战,枪挑数十人,远见兀术在阵上高台,擎旗指挥,梁红玉掷枪去刺,兀术闪过,梁红玉拔佩剑杀敌数十,力竭战死。时年三十六岁。
巾帼女将世间稀,弓马刀剑人莫比。
征尘重重覆粉面,长江擂鼓震河山。
三十余年如花岁,百战身经无畏死。
正然傲气古长存,千年老少夸烈名。
韩世忠见梁红玉独自冲入阵内,急遣苏格等将引背嵬军,与自己左右夹攻兀术大阵,兀术大败,退走数十里,韩世忠自在死尸堆中寻得梁红玉,抚尸大哭,声闻数里。
韩世忠本要再战兀术,一雪此仇,忽然朝廷有诏令韩世忠班师,世忠无奈复归楚州,淮阳之民,从而归者以万计。兀术知韩世忠有勇有谋,一时不能取胜,也收军自去了。韩世忠回至楚州,将梁红玉葬于城外,书札奏知朝廷,天子甚为痛惜,加封护国巾烈夫人。
三月,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仍楚州置司。四月,天子赐号韩世忠为“扬武翊运功臣”,加横海、武宁、安化三镇节度使。
天子赐张浚书,谓道:“上流既定,则川陕、荆襄形势接连,事力增倍,天其以中兴之功付卿乎。”
张浚乃至江上会诸大帅议事,榜刘豫僣逆之罪。命刘光世屯合肥以招北军;命张俊练兵建康,进屯盱眙;命杨沂中领精兵为后翼以佐张俊;独称岳飞与韩世忠可倚大事,命韩世忠据承、楚以图淮阳;命岳飞屯襄阳,以窥中原,并与其道:“此君素志也。”
岳飞移军京西,改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除宣抚副使,置司襄阳。张浚命往武昌调军。岳飞母亲忽然亡故,降制起复,岳飞扶榇还庐山,安葬后留东林寺,连表乞终丧,不许,累诏趣起,乃就军。又命宣抚河东,节制河北路。
岳飞遂上表二次进讨刘豫,以降将伪齐虢州栾川知县李通为导战,首遣王贵等攻虢州,一战下之,获粮十五万石,降其众数万。
张浚得知喜道:“岳飞措画甚大,令已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砦,必有应者。”
再说岳飞又与左军统制牛皋道:“伪齐镇汝军乃前时鲁山县,守将却是刘豫心服薛亨,以骁勇而闻名,鲁山县本兄之家乡,可愿往取?”
牛皋道:“我蛇矛新砺,正缺血饮。”岳飞大喜,分牛皋、郭青、师雨、王春一万人马,去攻镇汝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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