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庭扫穴

    李全名奋勇争先,提朴刀跳上黄佐木筏,连杀十余兵士。“夜游神”陈贵上前,李全名骂道:“背主求荣的小人。”手起一刀,砍翻陈贵落水。“增福神”双龙待上前时,房出宝大舟已近,在船头上开弓搭箭,觑得双龙亲切,急射连珠两箭,双龙胸口正中翎花,倒在筏上死了。

    黄佐尚未攻破水寨,见已亡了两将,急叫水手放火箭,李全名纵身跳下水去躲,被水手挠钩搭住,乱枪攒死。房出宝大船与后面随船都中火箭,忽的清风吹起,直刮向新楚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烧的江面如同火海一般。新楚兵被燎的焦头烂额,发生喊,急躲避跳水逃命,这些也都是水手兵卒,皆会水性,未死的,各自散去了。黄佐见对面已乱,摇动大旗,招呼岳家军,岳飞令一声“杀”,各将打破浣江水寨,只剩得房出宝、荀宁伟数十人,犹自顽抗,力战身死。岳家军顺势急攻浣江城,江观月、叶云识些水性,把住水门,甄爱乡、伊婳、章瑶却不会水,只在城头拒敌。

    徐庆率兵当先打破水门,见叶云眼红,欲报一枪之仇,大叫道:“生获叶云者,便可娶为妻。”后队王贵、张宪等将也引兵顺水而到。叶云听得宋军要活捉自己,恐怕遭擒受辱,以枪刺心而死。江观月眼见无望,卸甲潜水欲逃,被黄佐水军用留客住活捉,扒了精光,绳捆索绑。

    甄爱乡、伊婳、章瑶在城上知城门已破,城已不能守,相约跳水寻死,伊婳不知所终,那两个依旧被黄佐部下水手生擒,扒去衣甲,脱了赤条条,一条绳索都捆倒在筏上,并上下其手,三个女将苦不堪言。

    岳飞在后面筏上却不得知,待来得近时,眼里见了,勃然大怒,拔剑砍死那几个水手,命左右松绑,给予衣物。喝令黄佐道:“汝之部从,严加管束,倘有再犯,一律诛尽。”黄佐唯唯应诺。

    甄爱乡、江观月、章瑶三人虽已松绑,着了衣裤,仍羞愧难当,齐齐碰在城门石上,一命呜呼。

    堂堂洞庭湖,十女真可敬。

    都言女子柔,自此贞烈扬。

    岳飞甚是叹息,命将浣江战死两军将士,都入殓安葬,既得浣江县,贴出布告,安定民心,朝廷遣新官赴任,将一切交割了,便水路并进,向西征讨龙阳县。

    这龙阳又称辰阳,周遭两百余里,此处百姓多以渔业为生,介于鼎州、浣江之间,西有沧浪水,北连洞庭湖。镇守龙阳的乃是杨幺手下第一大将,殿前兵马都太尉“花臂狮”杨钦,因臂上刺着花绣而得名。武艺精通,兵法纯熟,惯使两柄金锤,重一百二十斤。部下管领八员虎将,各个骁勇异常。哪八人:

    “水中阎罗”陈瑫、“浪里飞鲨”刘衡、“金壳玉龟”金琮、“翻江鳖”池圭、“破浪仙”祖辛、“水耗子”从化、“飞天穷奇”张虎、“断牙斑驳”李迟。

    都太尉杨钦统领一万三千人马,大小战舰两千艘,水寨六座,旱寨两座,每日只是操练将士,忽然接连败报到来,说岳飞已势如破竹攻破潭州宁乡、益阳等县,并取了本州浣江县,守城将士非死既降,宋军夺了大船十余艘,已统大军水陆并行,前军已过灵官庙,直犯龙阳而来。

    杨钦大惊,严令诸将把守各寨,但有不明人等,一律格杀勿论,自写表文,呈上鼎州,告知天王杨幺。

    却说岳飞以黄佐为水军先锋,先至辰阳岸边抛锚傍岸,船上将士各牵战马都上岸来,岳飞随后从旱路也到,两下会齐人马,逼近张虎、李迟旱寨,二人急报太尉杨钦,杨钦便从县中引兵来敌岳飞。

    杨钦到得旱寨军前,岳飞已布下阵势,杨钦出马道:“我乃殿前兵马太尉杨钦,宋将岳飞何在?”

    岳飞出到精忠旗下,厉声道:“岳飞在此,尔等有何话说?”

    杨钦道:“你这厮无故犯我城池,杀我将士,待捉住你时,食汝之肉,饮汝之血,方解心头之恨。”

    岳飞笑道:“尔等要食我肉,也需张的开口,若擒得你,剜口割舌。”问左右道:“哪个愿意打头阵?”

    黄佐急忙上前道:“节使且慢。杨钦与我是生死之交,必难敌节使大军,今日见其战死,我亦不能独生。”

    岳飞道:“你要怎地?”

    黄佐道:“只望节使收兵,今夜末将只身前往钦营,凭三寸之舌,说其来降,岂不省了刀兵死伤?”

    岳飞喜道:“这般最好。”就令收兵。杨钦见岳飞不战自退,心疑有诈,便也收军去了。

    当夜二更过后,黄佐辞了岳飞,单人匹马,直造杨钦旱营。杨钦惧岳飞夜间偷营,尚未安歇,不敢回城,令诸将严备,自在帐内徘徊不定。辕门小校入帐报说:“降敌之将黄佐自宋军来,要见太尉。”

    杨钦道:“唤入帐来。”

    不多时,黄佐来到帐中,杨钦默然良久,问道:“兄长既已归顺岳飞,此来何为?”

    黄佐道:“特来搭救兄弟性命。”

    杨钦手拍帅案道:“莫再胡言,若是他人,早被我一剑挥做两段。”

    黄佐道:“兄弟休要执迷不悟,你比得过京超么?岳飞讨京超不过半日,人死城破,刘豫连失襄阳六郡。官军荡平洞庭,势在必行,况杨天王已非昔日,而今恣意妄行,残暴不仁,失诸将之心,岂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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