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庭扫穴
张浚道:“何言之易?”
岳飞道:“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
张浚道:“汝既然胸有成竹,我便许你八日,过期,全军拔寨,不可余留。”岳飞拜谢,引兵急攻益阳县。
益阳八女将领军出城,过了益阳桥对阵。岳飞见为首女将,虽已年过四旬,仍风韵犹存,厉声叫道:“念尔等皆是女流,吾不忍害之,可自行散去,莫要与妖贼为祸。”
甄爱乡当先出马道:“你就是岳飞?今日不擒你誓不回城。”
岳飞未及开口,杨再兴大怒道:“贼妇人,由你口大难容舌头,银霸王在此,安敢造次!”挺枪纵马出阵。甄爱乡使三十六斤丈八蛇矛,拍马来迎,二人大战三十余合。
那杨再兴年岁不到三十,乃未近女色之人,力猛枪长,甄爱乡如何招架的住?直落得喘息连连,骨软筋酥,渐渐败下阵来,回马便走。杨再兴紧追不舍,伊婳急出,横刀立马,迎住杨再兴厮杀来了。二人礩十余合,杨再兴力怯,岳云便出,换杨再兴归阵。
岳云与伊婳战二十合,亦难抵挡,岳军阵上恼怒张宪,叫道:“岳家军征战多年,尚未折了锐气,今日恁地不济?”持三尖两刃刀,就出厮杀,岳云自回阵上。
伊婳与张宪战时,本军中江观月挺画戟而出,岳军中王贵截住,做一对厮杀;依次各自出将厮杀:徐庆战叶云、牛皋战高华、黄佐战章瑶、秦英战李倩涛、王成战孟九娘。
这十四员大将,都是英雄,各展平生本事,用心相杀,斗过三十合,两死一伤。却是牛皋一矛搠透高华侧肋,翻身落马而死;孟九娘一刀劈死王成,叶云一枪刺穿徐庆右臂,徐庆落马,被涂钦炎虎、公冶望雕步下救回去了。
岳飞一见,令鸣金收兵,两下把尸体收了,甄爱乡也自收军回了城。岳飞回营,徐庆已将右臂用夹板夹了,使一条白布套在项上,挎在胸前,不能再战了,令回帐中养伤。
岳飞与众将分拨令剑道:“今日交战,敌军已胜,我料其今夜必来劫营。王贵、黄佐、秦英可引本部伏于营左;张宪、郭进、岳云引一军伏于营右;炎虎、望雕、李山等将随我伏于营后,待火光起时,三面杀出,敌军一举可破。牛皋、吴锡、吴全引一千军,只等敌军败走,尾随暗取益阳城门,我也只在前后就到。”众将各自持令剑出帐去了,岳飞亦到营后埋伏。
是夜三更后,甄爱乡使叶云守城,果然引兵前来,人衔枚、马裹蹄,至岳军辕门外,号令一声,高举火把,搬开鹿角,杀入中军大帐,只见营内并无一人,知已中计,待要退时,岳飞鸣炮杀到,两下交起兵来,直战到天明。李倩涛死于乱军之中,孟九娘被李山所杀,眼见全军覆没,忽的撞出一路人马,救得甄爱乡、伊婳、江观月、章瑶出来,四女将火光中认得分明,正是鼎州浣江县守将“虬髯客”房出宝、“黄蜂刺”汲承凯、“毒蝎尾”丁义壮。
于路上甄爱乡问了经过,原来浣江县是五个好汉所守,听闻益阳危急,恐唇亡齿寒。议决后,使“摆渡鬼”荀宁伟、“白鸿鹄”李全名守城,这三个连夜引兵来助,到得益阳时,只叶云守城,方知都来劫营,就来接应。到时,方救得这几个出来,引着残兵一同都回,怎知牛皋在后紧紧跟随?
甄爱乡回至益阳城下,叫开城门,牛皋随后杀出,新楚军大乱,各自向城内奔走,拥堵了城门,牛皋大杀一场,冲进城中,汲承凯、丁义壮举刀来劈吴全、吴锡,二人顺势抓住刀杆,将汲、丁二人拖下马来,一刀砍了首级。岳飞随后也到,大军一股脑儿都冲进城里,甄爱乡、章瑶、江观月、伊婳、叶云五个女将见已不能守城,随房出宝与百十个兵卒逃出北门,向浣江县去了。
岳飞占住县城,使人向张浚报捷。张浚大喜,遣新官到任,岳飞将城交代与新官,便引军入鼎州境内,进讨浣江县。浣江县位于洞庭湖边,更多芦苇沼泽,当地百姓口口相传:“三分垸田三分洲,三分水面一分丘。”
岳飞至鼎州已是五月下旬,只见那天气如何?但见:
天似下火,地如浇油。炎帝怒烧蚩尤,田单大胜骑劫。火祝王不守天规,私下凡间;宋无忌暗纵妖神,儿生死灶。赤龙不安海水沸,朱雀烦乱草木焦。火烧火燎,焰魔天上燲蠃鱼;油煎油炸,霸王军中烹韩生。恰似周郎赤壁胜曹公,宛若江逌洛阳败姚襄。天干物燥,铁佛汗出;流金铄石,万古冰融。
岳飞已到浣江县,见旱路极少,令斫木做筏,又与黄佐道:“我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还请黄将军为我开路破敌。”
黄佐道:“某当义不容辞。”遂率本部水军,攻浣江县东水寨。房出宝、荀宁伟、李全名留五女将守县,自率水军迎战,李全名站在船头上,大叫道:“我兄李全功为宋军所杀,今日这厮们来的正好,报仇雪恨就在此刻。”李全名之兄李全功,去年九月,夏诚令其犯公安军,遭宋将解潜遣统制林闰等击斩之,李全名誓为其兄报仇,因而比他人更憎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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