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风,不怨雨,更不怨你

    东门晓晓摇摇头,道:“父亲喊他为‘姓张的’,全名却未曾听到。”

    “张洪山”,凌芳蕤同尹京平一同喊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

    凌芳蕤忙伸手为东门晓晓把脉,低声道:“果然是他!”当即,起身拿过来黄裳送与她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道:“这便是解药,妹妹快些服下罢!”

    东门晓晓用水冲服,她的情况与端木康不同,她从小就跟着父亲修习内功,故此用不着旁人帮其梳理真气,单服用药丸便可解毒,只见她抚摸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道:“姐姐这药丸还真管用!姐姐怎么得来解药的?”

    凌芳蕤,道:“好了,不要再叫姐姐了,等过些天,我就得改口叫你‘嫂子’。”东门晓晓拉拉凌子健胳膊,道:“凌哥,你看,你妹妹取笑我哩!”全桌人都笑了。

    当下,凌芳蕤将前几天的遭遇细细口述一遍。

    东门晓晓叹道:“那个叫端木康的娃儿遭遇毒掌,怪可怜的。”凌芳蕤同尹京平沉默不语,此时他们又想起了端木康。

    凌芳蕤心道:“今晚是年夜,不知阿康在做什么?”

    “姑姑,端木康哥哥病好之后就来找我们,是不

    ?”凌风裳的声音打破了凌芳蕤的思绪,点点头,叹道:“是的呢!等他好了自然回来。”其实,她也不知道端木康是否会得以康复,黄裳的那番话萦绕在她的心头。

    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年夜饭未曾结束,凌芳蕤说自己连日奔波回家很累,便去休息。

    房间陈设没变,也很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扫,里面的东西,大多是她曾经用过的,凌芳蕤每拿起一件,均思绪万千。躺在床上,辗转不能眠,外面喝酒划拳、谈天说地的声音不间断。但也不是因为吵闹的缘故让她不能入睡,自从端木康出事之后,她每天都想很多事情。

    “对,今晚是年夜。”凌芳蕤想到这里,猛的翻身下床,找出纸笔,伏案思索。年夜,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她该给“那人”写信了。前几年,她提笔疾书,将一年里的开心事全写在信上。今晚不同,她竟写不出一个字。思忖许久,一滴泪水滴在纸上,慢慢的扩散开来,她牙齿轻微咬咬嘴唇,写道:

    端木君,见字如面。时序七载,雁字无回,感七年心事,休休莫莫,吁嗟良久,终有下文:

    今年,我与阿康飘零憔悴辗转北上,前日,阿康又险遭毒手,幸求得五仙山高人相救,阿康这孩子,虽调皮些,但心底纯善,让人怜之嬖之,君勿以念。这一年,白昼见流萤聚散,花遭霜打;夜静时,看月被云遮,听愁鸾泣凤,灯垂衾欹。

    我不是阀阅名姝,你亦非旧裔,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每每忆想君子初年柳陌闲荡闲游的情景:初见君时,杨柳轻摇,红梅初露,蜂蝶绕杏花。本以为是飞坠梧桐,凤凰来仪!怎奈流年飞度,如今却是:堤上柳衰,陇头红梅落,红杏枝头不开花。有道是好花遭雨红俱褪,芳草经霜绿尽凋,人,也是如此,怜我萧萧孤影,魂梦绕天涯。

    初时,不顾山遥水远,历尽天涯,欲与君同观月子弯弯。如今,却不能言。

    有道是“两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但终究不逢你,关山飞渡,仅增苦添愁而已!许多事情,不怨风,不怨雨,更不怨你,只怨江湖辜负一蓑衣,既然当时无情,今日便也无恨。

    回家路途,听号角凄凉,见征夫落泪。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良夜沉沉,每共忆振振君子,怎奈今生薄福。可怜深夜,我萧萧孤影汪汪泪。

    信尚未写完,凌芳蕤心头阵痛,慢慢的,伏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