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吃过药丸,端木康此时已经醒了过来,道:“娘,你不要伤心了,阿康听到你们说话了,这些年,你和尹大哥都很疼我,阿康很知足。”凌芳蕤抱紧端木康,放声痛苦,真是撕心裂肺的疼。
一旁的阮水佩看着此番情景,眼眶早已经湿润,她知道,此时安慰伤心之人,只会让伤心之人更加伤心,于是也并没说些安慰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阮水佩缓缓将头转过,对黄裳道:“爷爷,要不您再试一下吧,水佩实在不忍心看到他死。”
黄裳摇摇头,柔声说道:“不是爷爷见死不救,是当真没有办法,救治这娃娃,少说也得五六年的时间,可爷爷哪有五六年的时间可活?爷爷身体早就出了问题,这几年硬撑着精神救治你,不忍有负托付而不敢死去。有幸,你的病也快好了,我就此离去再无憾事。”
阮水佩听得爷爷说他自己将死,立即抱着黄裳,道:“爷爷你不会死,也不能死的,你死了,就水佩一个人生活在山上了,谁来疼水佩。”
黄裳回道:“是人,都会死的,你看过那些书,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寻常百姓,谁人能不死。再说,爷爷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比平常人已经多活许多年,也终于不负所托,医治你,过些时日,等你健健康康的回家去,爷爷再无牵挂。”爷孙两人都哭了起来。
此时,洞内哭声、哽咽声、叹息声连成一片。
良久,黄裳对凌芳蕤道:“孩子,你也切莫过于伤心,这样,这娃娃就留在我身边,只要我还活着,定然尽心救治,倘若在救治好之前我先他而去,也没办法。”
凌芳蕤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前辈和水佩妹妹说话,我也听见了。”
阮水佩跑过去拉紧凌芳蕤衣襟,道:“好姐姐,就让端木留下来吧,多活一天总有多活一天的好处。”
凌芳蕤伸手摸摸阮水佩脸蛋,很是感激,想一想,知道端木康留在黄裳身边,尚有医治痊愈的可能,若留在自己身边,药丸吃尽的之际,也该是端木康毒发死去之时。当下,拉着端木康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黄裳道:“不用如此,我也不敢保证在死去前将这娃娃救治好,要是无能为力,也希望你不要怨我。”
凌芳蕤道:“晚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答应救治阿康,我们母子已经万分感激,成与不成,就看阿康的造化了。”
黄裳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立下规矩罢!”
凌芳蕤道:“是何规矩?”
鸡峰寨三人听黄裳要立规矩,当下也有些惊讶,不知黄裳会怎样“为难”这母女。
只听黄裳说道:“规矩,说来简单,但要保证做到,还很困难。”
凌芳蕤听黄裳如此说,倒也心下一沉,不知道黄裳会用怎样的规矩“为难”自己,道:“前辈请说,我一定尽全力而为。”
黄裳淡淡说道:“这规矩,和水佩刚上时定的规矩差不多,这孩子留在山上由我医治,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切莫偷偷上山看望。”
凌芳蕤点头答应,道:“还有呢?”
黄裳道:“没有了。”
听见黄裳仅仅说出这么一个规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黄裳解释道:“并不是我一个老头子有意为难你们,但修习内功心法,讲求一个‘静’字,你们若经常上山看望,这孩子怎么静得下来。水佩这孩子上山救治时候,我不忍心他们一直分离不相见,便允许她父母每年都上山看望,致使水佩的病医治完好要晚一年。现在情况不同,没有时间耗费,故此,你们不能上山相见,希望你能理解。”又道:“你留下个地址,要死我没死,六年之后这孩子就会医治痊愈,到时候他会下山去找你们。要是你们担心我会害了这孩子,一切都另当别论了,你们可以随时来带这孩子回去。但你们如果坏了规矩,我便再不救治了!”
说起从此不见,凌芳蕤虽有些为难,要说黄裳会害端木康,凌芳蕤自然也不信,为了端木康早日康复,点头答应了。
三人给黄裳再磕了头,起身。鸡峰寨三人告别离去,凌、尹二人准备第二天早上再下山。下山前,阮水佩再次带戴虎去地窖拿了好多瓜果作为告别礼物,戴虎取下一个刀环送给阮水佩,道:“小娃娃,你如果遇到什么为难事情,就托人把这个刀环送上山,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为你这小娃娃去闯闯的。”阮水佩知道戴虎功夫比自己尚有不如,但听得戴虎如此说,心里也很是感动。两人又说了很多话,自是高兴。
山上就剩下五人了,黄裳趁着阮水佩和端木康去洞外玩耍的时候,问了信上说的阮水佩家里出事的事情。
黄裳道:“眼下,水佩身上的伤也医治的差不多了,既然阿冰尚在人世,水佩回家去让阿冰晚上替她用功调息,也是可以的。水佩这孩子上山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她回家好好团聚团聚。最关键的,她父亲出事,做女儿的理应守孝。”说罢,长叹一声,道:“可是,这件事情,我该如何对她说起啊!”
凌芳蕤见黄裳脸色很是为难,心里有感激他应许救治端木康,当即说道:“我替前辈去给她说,明天早上下山后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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