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幽如晦魄 明如焱悠
大火星西落相位……是个什么方位啊,西边吗?
没文化,真可怕。
回想起秦汜修在说这个的时候,自己只是点头应了,完全没有仔细去思考,走神走得一塌糊涂。
怎么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现在恨不得呼死自己这个傻比。
原本不想逆着秦汜修的意思,打算去找他口中所说的接应人,现在可好,横竖都是逃不脱一顿冷眼加臭骂了。
罢了罢了。
等到灵气线从恪润身上抽离,闲之屿飞身向前抓起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抛出了秦汜修所在的洞窟,而后剑光飞掠而上,他随即借着剑影移形近身,狠狠给了她一袭重击——
既然避不过这场架,那就打个痛吧!
咬碎口中的回灵丹,闲之屿翻掌携焰划出一道弧线,而后覆掌成拳,挟着劲风闪身朝着恪润步步逼近,他使出全力的身法在此时正沿着他移动的轨迹留下数道残像。
闲之屿假意出拳,却是行至恪润的背后,猛然扫腿使她失去平衡,又绞掌将她托至半空,左突右闪将她踢来打去,在短短数息间,空中仿佛有数个肉眼可见的人影接力一般从四面八方给予她暴风骤雨的围袭。
寂静重新回归于她腹部受到重击后轰然坠地的那一时。
却又马上荡然无存于她从胸腔中发出诡谲笑声的那一刻。
“呵,呵呵,哈哈哈……”她不紧不慢地扭动着被打到变形的脖子、脊椎、手脚关节,又一次毫发无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肢体转弄的声音掺杂在她宛如银铃般的笑语间,声声刺痛着闲之屿早已跳动不停的太阳穴位,“好奇怪呀,你不是剑修吗,怎么却用夹杂着火系功法的体术在打我?”
被她看出来了。
闲之屿的心跳随着不安的情绪加剧,他甚至能听到浑身血液正汩汩逆流。
“哎呀,原来你的神识被封住了。”恪润掩嘴莞尔,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了神识,就没办法御剑了吧。”
说完她微微俯身,整个背脊都随着这个动作向两边噼啪裂开,而后她又伸手从脊椎处抽出了一把漆黑如墨的油纸伞,“可是一个没办法御剑的剑修,是打不过我的呢。”
说完,她背手抚合了仿佛长满獠牙倒刺的后背,再一次直立起来。
来了!
闲之屿从铺面而来的杀气中勉强捕捉着恪润的动作。
快,太快了,当他堪堪能做出反应之时,黑骨伞已经扫过他的腿,趁着他失去平衡后,恪润直将他拖上了半空,左突右闪从各个方向对他来回击打。
——竟然是完全照着先前自己的动作,将全套攻击又还至己身了。
被黑骨伞狠狠挥中腹部,躺在几乎凹成沟渠的地面上的闲之屿终于发现了一点,他四肢隐隐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夹杂着浓重的血腥。
手持黑骨伞的傀儡,尽管在洛峣谷的大阵中无法施展全部修为,但却是实打实的结丹期傀人,和先前的赤骨伞的傀儡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作为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胜算几乎是没有的吧。
……所以秦汜修才选择了让他避开恪润这步棋。
……被人小看什么的,真的好不甘心。
闲之屿庆幸自己在无法使用神识操控法器的时候,将大部分的灵力全部用在了防御上,否则现在全身的骨头只怕都碎成渣了。
他如是想着,同时颤抖着双腿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恪润皱着眉头惊讶于闲之屿顽强的生命力,不过眼前所看到的画面又在某种意义上加重了她内心病态的欢愉,“呵,呵呵,真不愧是漠清承认的人呢,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向闲之屿,仿佛在某个晨花初绽的庭院中散着步,然后以伞为剑,翻腕挥向闲之屿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残影,轻触即逝。
待她惊异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夹杂着热浪的掌势掀翻,不过这一掌的力量已经大不如从前,所以她只是稍稍撑地,便借着后劲轻巧地落稳了。
“我说,你为何不解开神识的封印呢?”恪润知道闲之屿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但是比起从身体上摧毁对方,让对方从内心感到痛苦才是她最为深爱的事情,“该不会还想回去救出漠清吧。”
“关你什么事。”闲之屿无论是眼神还是呼吸都愈渐浑浊,他对这席话强烈的反应让恪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真是傻得让人怜惜,拿自己的性命相搏,为的是什么,难道是漠清的喜爱吗?”恪润捂着嘴作出一个害羞的表情,仿佛是自己说出了什么难以启齿又令人发笑的话,“你大概不了解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吧,我记得他最初就是被自己帮过的人所害,才几乎入魔,走上淡灭人情的道路的。”
“所以说呀,像你这种为了帮别人连性命都拼上的傻瓜,正好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呢。”
……
漠清的过去对于闲之屿来说就是一本书,是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通宵达旦无法自拔的一部跌宕起伏的。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身与漠清的存在与否,闲之屿虽有向往,但也从未当真。可现如今他也陪着秦汜修共同经历了这么许多事,早已没办法把眼前的这一切当成虚幻,更没办法把身边之人当成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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