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箐里
嫌疑人,嫌疑人,嫌疑人!
一个失去嫌疑的嫌疑人,一个死去的嫌疑人,还有多少个嫌疑人?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好累啊,请让我歇歇吧。
毕国锋的眼睑紧合着,柔软暗红的光透过眼皮覆盖在他的眼球上。光是从右边来的,右眼感觉亮堂堂的,左眼分得一丝光线,但是大部分却还陷在黑暗里。
现在自己是在梦里吗?如果是在梦里,为什么能看到光呢?毕国锋紧闭着的双眼合并成一个巨大的梭子,视野里右边亮着,越往左边那股光就越弱。但是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一点柔光,透过他的眼皮,带着血管中血液的红色,盖在他的身上。
快醒醒吧,我现在是在做什么?毕国锋的意识在呼唤自己的肉体,那个声音从内心深处响起,在不断回响,但是遇到那块暗红色的梭子,却又被挡了回去。
嫌疑人,嫌疑人,嫌疑人!
周惜裸着身体,一条长舌挂在唇边。孙绮丽披着头发,看不清面孔。刘如虹的脖子扭到了背后,眼中是一汪死水。她们尖着嗓子呼喊道:“抓住她!”
毕国锋猛然直起了身子,从梦中骤然苏醒。眼前没有死人的影子,只是那暗红色的光还停在眼角。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疲惫感没有因为刚才的睡眠就此消失,仍如沉重的铁锚般死死坠着他的身体。
“你醒了?”一个女声从身旁响起。
毕国锋斜眼看去,只见刘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看着自己。我睡了多久?毕国锋试图透过窗户看到天色,但是落地窗的窗帘与他来时一样,依旧拉得密不透风。他看不见外面,只能看到眼前一架一尘不染的钢琴横在那里,把这间充满腐败气息的房子衬托得更加阴沉。
“现在是几点了?”
“已经是5点了。”刘畅冷冷地回答,“你们警察办案都像你这样子吗?到别人家里随随便便就睡着了。”
毕国锋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欢,就应该早点把我叫醒,而不是在旁边等我睡醒。”
“你……”刘畅怒目圆睁,被毕国锋的一番话呛得说不出话来。
毕国锋嘴角轻轻勾起,醒来以后困意消散,烟瘾缓缓蹿上心头。他摸了摸口袋,意外地发现兜里竟然还有一包没有开封的香烟。毕国锋不记得这是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但是眼下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当即接着抽出两根,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则向刘畅递去。
“我不抽。”
毕国锋望了刘畅一样,也没有坚持,他收回香烟,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
刘畅见状,上前一把拿走了毕国锋嘴上的香烟:“你不是有事要问吗,快点问吧,问完快点走。”说完,随手把从毕国锋嘴上抢下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毕国锋嗤地一声笑了,他耸了耸肩:“刘女士你好像很忙啊。”
“忙又怎么样,不忙又怎么样,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刚才那位,夏冬澜是……”毕国锋提到夏冬澜的时候,偷偷看向刘畅。
“那与你无关。”刘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是了。我已经睡了三个钟头了,她也该想好怎么对付我了。毕国锋的心砰砰直跳,假如前几次是自己遇上了对手的话,那这次可以说是完全是自己主动犯下的错误。
“这处房子是你的吗?”毕国锋准备从无关痛痒的问题问起,然后再逐步深入。
“是我丈夫名下的,现在已经很少回来住了。他现在住在加拿大,我这次回来是处理他女儿的事情。”
“他的女儿?”毕国锋一愣,随即反应回来,“你们是重组家庭?”
“对,我是孙绮丽的继母。”刘畅回答得毫无停滞。
“难怪了,难怪……”之前刘畅在孙绮丽家里的所作所为,总算是有了答案,原来她只是一个继母。果然继母远不如亲生母亲要好,否则哪个母亲会那样对待自己亲生骨肉的遗物呢?
刘畅看着毕国锋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很不自在:“你不会是在想,我是杀害孙绮丽的凶手吧?即便我是她的继母,这也不代表……”
露馅了吗?为什么我还没问,她就自己主动提起了呢?毕国锋心中一喜,但是转念又想到了shā • rén 动机。假如刘畅是杀害孙绮丽的凶手,那她的动机又会是什么?而且还有孙绮丽被毁容和移尸的目的……
毕国锋微微一笑,装作听不懂刘畅在说什么的样子:“我只是觉得,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孙绮丽,所以你提到你是她的继母,所以才恍然大悟而已。”
刘畅听了这个回答,狐疑地看着毕国锋,心里却满是不相信:“既然你没有怀疑我,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毕国锋只是笑而不语,他在常志给他的资料里瞧得清清楚楚,刘畅最近才回的国。但是她回国的时间却不是在孙绮丽死后,而是在孙绮丽死之前。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为了处理孙绮丽葬礼才回国的,而是有另外的什么原因。
“刘女士,自从你移民加拿大后,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大概二十多年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二十多年,具体是多少年呢?”毕国锋紧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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