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剧变
常志双手交叉在胸口,盯着王继康说:“也就是说,若我这个问题是出自个人的话,你就没有必要回答了是吗?”
王继康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没有,哪有这回事,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我都愿意配合的,您看您先抽根烟?”说着王继康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涟河烟来,抽出一根就往常志的手里塞。
几句话间,常志已经看出王继康是个善于奉迎的人。他把王继康的手按下,接着抬了抬下巴:“这里有监控呢,你这套还是算了吧。”
王继康余光撇过天花板,顿时恍然大悟,顺手就把那根烟夹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跟着低声说道:“我是何贵的顶头上司,他出了这种事情,公司呢派我来看看他。”
常志点点头说:“把随身物品拿去存一下,等会儿再过一下安检,我会带你去见人的。”
“好的警官,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王继康笑眯眯地看着常志,眼睛中闪耀着奇怪的光芒。
“你赶紧问吧。”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常麓市的涟河鱼是出了名鲜美,不知道警官您知不知道,哪几家店比较地道呢?”
常志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这些年的涟河鱼价格不断上升,屡屡打破记录。涟河鱼本身已经不单单只是一种食品而已,更是以一种奢侈品身份存在。即便是常麓市的本地人,也很少有人吃得起。王继康这个外来人,竟然一来就问哪里有吃涟河鱼,可以说是非常财大气粗了。
王继康见常志愣在那里不说话,顿时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于是便干笑了两声掩饰他的尴尬:“算我没问。”接着就按常志说的,去存了东西,过安检去了。
在过了重重关卡后,王继康总算在探视室内见到了何贵。而这时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他坐在何贵的面前,皱了皱肥大的鼻子:“可真有你的呀,何贵。”
“王……王经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终于有一个他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何贵感觉自己眼泪几乎已经挤到了眼眶的周围,就要掉落下来。他是来帮我的,对吗?我平日里有没有好好地奉承他?逢年过节有没有短了礼物?何贵的脑子像脱了节一样,变成了一段一段的。
“哼,瞧你现在这副德行,你可真行。”王继康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何贵扶了扶他的眼镜,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向来害怕王继康,换作平日里的时候,也从来不敢正视王继康的眼睛,这个时犯下这么大的事情,就更加胆怯起来。何贵不免想起了徐上进来找他和刘如虹时说的那些话,心中暗忖:如果那个时候选择听了他的安排,让徐上进去负责如虹,那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喂喂喂,你在想什么?”王继康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正在胡思乱想的何贵拉回了现实,“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还敢心不在焉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吗?”
“是是是。”何贵忙不迭地答应着,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王继康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回得罪的是哪号人物?”
“啊?”
“啧,我每次看见你副蠢样子,我就烦。”王继康从椅子上倏地一下站起身吼道,“你这次麻烦大了,你得罪的可是马导!你明白吗?”
“明白,我当然明白!”何贵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来也跟着吼了回去,“就是那个混蛋害死了如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门外的警卫听到探视室传出的吵闹声,便推来门进来。看到面红耳赤的两人剑拔弩张地看着对方,他敲了敲墙壁提醒道:“别搞小动作,安分点。”
王继康赶忙赔笑:“是是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控制住脾气。”
警卫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何贵:“坐回你座位,听到没有。”
何贵望了警卫一眼,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软坐到了自己的椅子里。门外的警卫看了看时间说:“你们还有十分钟,抓点紧吧,今天的探视时间快要结束了。”随着咣当的一声,探视室的大门又被重新关上了。
屋内的王继康看了看何贵,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过了几分钟后,才又嚅嗫着肥厚的嘴唇说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些什么呢?人家是你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能扳倒的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蚍蜉撼大树的道理,不用我多讲吧?”
何贵瞟了一眼王继康,眼帘低垂,心中充斥着想要冲上去掐死他的欲望。可是他的双手都被铐在了椅子上,根本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半步。何贵颓丧地坐着,心中又一次映现出刘如虹的身影。她死前所发生的一切,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怎么能叫他不恨那个人呢?
王继康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几乎已经看透了何贵现在在想的事情,所以留出了大量的时间让何贵自己去思考。现在何贵之所以还不愿意低头,完全是他对刘如虹的惭愧心理在作祟。只要有一股足够的推力在他的背后推上一下,他就能跨过这一个槛了。
探视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贵脑海中的天平两端不断地滑来滑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平衡点。人命、财富、名利这几个名词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但与此同时,刘如虹死前发出的那阵摄人心魂的笑声,仍旧音犹在耳。何贵突然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母亲的话,回箐里去陪她。如果自己早些放弃追名逐利的念头,那么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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