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剧变
何贵干瞪着双眼对林诚,原本憔悴的脸上显得惶恐不已。他颤巍巍地说:“林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林诚摆了摆手,神情有些严峻:“从现阶段警方取得的证据来看,其实还不足以支持你是杀害刘如虹的凶手,另外两桩案子与你的牵连也还微乎其微。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还是有把握帮你脱罪的。今后在警方面前,无论“马导”是否确有其人,你都不能再提到他了。因为这个“马导”的存在既不能为你脱罪,同时也不能将其定罪,反而还会给你带来没有必要的嫌疑。”
何贵愣愣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但是胸中还是忍不住燃起了一腔怒火。这个导演在害得他们到如此境地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只能忍气吞声。可是这份怒火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完全委顿了下去。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更别说那个不知道人在何处的“马导”了。
林诚看着默不作声的何贵,知道他这时肯定在心里万般诅咒那个“马导”,于是便开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你脱罪,其他的东西,你暂时还是不要想,你明白吗?”
何贵听了林诚的话并没有回答,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又岂是林诚能够理解的。在一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功成名就的门槛。以为那个“马导”就是那个带着他和刘如虹走上星光大道的领路人。可一转眼,李如虹死了,自己跟着锒铛入狱。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谁又会知道呢?最可气的,是设下这个巨大圈套的始作俑者,却还在逍遥法外。自己完全是在代那个人受罪!
何贵这一生一直试着让别人去相信自己。让母亲相信自己终究能找到办法治好她的病,让王经理相信自己的业绩会上升到水平线之上,让刘如虹相信自己会带着她大红大紫。可是,那些对信任渴望却远没有像今天这样来得激烈。这并不只是因为林诚现在掌握着他的生死,而是他从心里觉得,刘如虹死得不值得。如果要说自己的余生里最无法让他忍受的东西,那么其中一件就是刘如虹的死。他愧对于她,是自己看走了眼,才铸成大错。而另外一件,则是那个导演还活在这个世上。何贵渴望他死,从心底里渴望。
在继续与何贵商谈了半个小时之后,林诚总算把这桩案子的核心部分全部掌握。虽然何贵的遭遇是一出巨大的悲剧,但是却引不起林诚的半分怜悯。他甚至觉得,刘如虹的死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来自何贵。
1月2日的这天晚上,律师在离开拘留室的时候,和何贵这样说道:“何先生,警方已经为你安排了精神鉴定,无论结果如何,在这之后的问话里你都要坚持不能提到‘马导’,明白了吗?”
林诚的这番话,是对何贵的精神状态不信任下的保险补充。在看到何贵诚恳答应下来的时候,林诚胸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何贵的眼前在听完这句话的同时,猛然出现了毕国锋的幻影,他发觉自己正一口咬在毕国锋的喉咙上,鲜血汩汩涌入他的嘴中,让他真正的疯狂。原来这个在审讯他时口口声声说着相信他的男人,是在骗他。
精神鉴定?这个词何贵发觉是那样的刺耳,自己说了真话,却被当做疯子对待。这种感觉就像人怀疑他是否是一个真正的男人,逼着他脱下裤子证明。可是当他真的脱下裤子了,大家又说他那男人的象征是假体。
“任你们不相信我吧,我已经不在乎了。”何贵幽幽地自言自语,“在我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毁了那个男人。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找出来。”此时的何贵,脑海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滋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三十分钟之后,何贵向常志提出,他想要见毕国锋。常志先是和他说:“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组长不在。他回来还要一会儿,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一样。”但是何贵不同意,非吵着要见毕国锋。常志没办法,只好给毕国锋打去了一个电话催他。
原本,常志以为何贵是因为见了律师,受了某些开导之后有认罪的倾向。但事实却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何贵出乎意料地,竟然没有要求让律师陪同他一起见毕国锋。常志心想:拖了这么久,这下这个案子真的越来越往蹊跷的方向走了。
过了没多久,他们还没有盼到毕国锋回来,却来了一个要探视何贵的男人。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浑圆,脸蛋上挂着横肉。西装革履都是昂贵的定制款,贴在他发福的身形上显得很妥帖。神情从进来开始一直都显露着十足的友善,举手投足间也相当有修养。
常志与这个衣冠楚楚的胖子握了握手,提到何贵是取保候审的状态,如果是要探视的话,时间只有15分钟。来人笑眯眯地点头称是,在访客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号。常志伸过头去一看,只见到:王继康三个字。
常志随口问道:“王先生你和嫌疑人是什么关系呢?”
“嗯……”王继康笑了笑,“您这是出于工作的需要,还是个人的兴趣呢?”
“有什么分别吗?”
“有,当然有。”王继康顿时严肃了起来,“如果是出于工作的需要,那我们身为公民自然要予以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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