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毕国锋
“专家给出的意见是:凶手的年龄大约在30至40岁之间,男性,体格健壮,性功能障碍者。刘教授您看,这能帮助分析淤痕的成因吗?”
刘律今在听到毕国锋念到最后一项的时候发出一声冷哼,“性功能障碍?胡闹。”
毕国锋愣住了:“教授,我还以为我们在这个点上面已经达成一致了,”听到这里毕国锋心中一沉,“我们初步推测凶手是因为性功能障碍引发被害人对其嘲笑甚至侮辱,而导致的激情shā • rén 。脱去并带走被害人的衣物,是为了掩盖其身体缺陷的‘遮羞式’反应。而且性功能障碍人群之中,很多是对异性的身体没有生理反应,但是对特定的物体却有。我觉得那件被拿走的衣服,很有可能是凶手留着作为唤起自己xìng • yù 的工具。您要推翻这个观点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你听我说就是了。在现场勘验的时候,我们发现被害人的排泄物散落得到处都是,而且形状也失去了规则。不难判断,这是凶手在杀死被害人后,脱下其衣物时造成的。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可以争论,被害人必定是在死后被脱去的衣物。但是从对被害人yīn • bù 的检查来看,在她被害之前,并没有发生性行为的痕迹。这样就出现了,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没来得及发生性关系,和凶手没有能力与其发生性关系,两种情况。”刘律今说,“你推测凶手是性功能障碍人群属于确实有可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暂时无法证明凶手与被害人有没有做过前戏。假如说两人做过前戏,那么凶手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结果因为性功能障碍的问题而产生了shā • rén 动机。但是如果两人连前戏都没有做过,那我们就不能确定凶手是因为‘性’纠纷而shā • rén 。
“前戏?”毕国锋听到这个词有些不适应,“可是死者是死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如果两人不是为了办那事,为什么要到床上去呢?”
刘律今的嘴角难得闪过一丝细微的笑容:“被害人是luǒ • tǐ 死在家里的床上不错,但是我从她的体内里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体液,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支持下,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草率地做出判断才好。”
“这倒也是。”毕国锋交叉双臂,陷入了深思。
“对了,你以前有没有听我和你说过一个案子?”刘律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您和我说的案子多了去了,我哪记得是哪一件。”
“哦,这样啊。”刘律今顿了顿说:“在我刚当上法医不久,遇到的一个案子。凶手将被害人赤身luǒ • tǐ 地吊在了树上,背部用碳素笔写着巨大的两个字—‘下贱’。尸体运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出现巨人观了,尸体体内的检测着实费了我不少的工夫,但是还是发现了不属于死者的体液。之后警方迅速控制了与死者有感情纠纷的几个男子,其中一位男子的DNA与死者体内发现的jīng • yè 相匹配,可那个嫌疑人在之后却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件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是一筹莫展,在当时几乎要成为一个悬案。”
“那后来怎么样?”
“后来,还是一个新进的实习生提醒了我。”刘律今说,“他说,即便在尸体体内发现了不属于她的体液,我们也不一定可以判断是出于‘性’纠纷引发的凶杀。把嫌疑人定在被害人亲近的异性好友之中,会不会有些先入为主?我这才想到,凶手在杀害被害人的时候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混淆我们警方的判断,而‘性’就是其中一种。”
毕国锋从来没听刘律今讲过这个案子,不由地听得入了迷:“那你们后来抓到凶手了没有?”
“当然,我们当然抓住他了,你绝对想不到凶手竟然会是被害人住在同村的表哥。而那名凶手的shā • rén 动机说来也够可悲的,他是因为自己找不到女朋友,被异性缘极好的被害人所嘲笑,最终怀恨在心,所以才对被害人痛下杀手。而被害人在遇害之前,确实与刚才我提过的那个嫌疑人发生过关系。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却无形中左右了我们警方的判断,可以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您说的这个案子确实有值得参考的地方。既然凶案发生时,会有主观的和客观的因素会扰乱我们的调查,那我们要如何看待周惜这个案子呢?毕竟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
刘律今一愣:“证据少不代表可以胡乱推理啊,有些事情是不能想当然。不过好在我们现在掌握了可靠的新证据。”
“新证据?啊……”毕国锋拍了一下手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您是说这些新的淤痕?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将这些淤痕和凶手的shā • rén 动机联系起来……”
刘律今好奇地看着毕国锋:“呵,阿锋,你多久没谈过恋爱了?”
“啊?”毕国锋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吻痕啊,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你就从来没和女孩子……那个吗?”刘律今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你爸给你介绍过多少回相亲了,都没成吗?”
“刘教授,您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毕国锋不知道刘律今为什么又扯到这件事上,顿时变得很不耐烦。
刘律今不满地看着毕国锋说:“阿锋,你别老和你爸对着干,他也是为了你好,当年你妈那件事,受害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你爸他也很痛苦。现在你到了这个年龄,应该能够体谅他了不是吗?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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