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毕国锋

    为今之计,他只好期待局里的数字档案库里,会有岑敏的个人档案。虽然利用公安局的资源私自调查别人,属于违反法律的行为,但是这次毕卫国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不是真的敷衍不过去,他也不会选择铤而走险。毕竟,他用的是自己的个人IP登录,留下来的痕迹全部会被记录在服务器上。如果被上头知道了,轻则记处分,重则那是要开除警籍的。

    很快,数据库迅速调出了一连串的档案,毕国锋抄下了档案上不知道何年何月登记的手机号码。接着,毕国锋又百无聊赖地翻阅了几页岑敏的个人信息。从就读的学校,到户籍的迁移,税金的缴纳,福利的领取,信息各自完备。可令毕国锋觉得奇怪的是,接下来有几页档案却被受到了加密,以自己的权限竟然无法查看。

    “铃……”就在这时毕国锋通过岑敏老家进行筛查,试着从横向进行信息匹配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喂?阿锋,你下来一趟,我有新的发现。”电话自动接通了,是局里的内线。

    毕国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赶紧放下了手头的搜索工作,接着关掉了电脑和暖气,拿着外套朝着电梯走去。这个电话是地下解剖室打来的。如果电话的那头说的是真的话,那就意味着这次周惜的案件肯定有了新的进展。

    几分钟后,毕国锋在地下解剖室见到了局里的法医刘律今和周惜。刘律今和以往的毕国锋见到时一样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很多时候,毕国锋在解剖室里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一具行走的僵尸。动作机械,表情冷漠,仿佛不想与这个世界有半点瓜葛。而周惜,则赤裸着身体躺在解剖台上。肚子上的肉像打开来的两扇门,挂在身子两侧。

    “阿锋,你今天照过镜子没有?”刘律今问。

    “没……怎么了?”毕国锋愣住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又熬夜了?”

    “哦……是呀。”

    “你妈的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在我看来真的已经查无可查,你要不还是……”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为我妈的案子熬夜呢?”毕国锋不喜欢别人干涉他工作时间之外的自由。

    “呵呵,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先看看她吧,这具尸体不简单呢。”刘律今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周惜。

    “有新的线索了吗?”毕国锋一边带上口罩和手套一边问。

    “嗯,我刚刚觉得有些地方没看仔细,所以才把她又请出来,再勘验勘验。”刘律今打开墙上的电视机,“你先看一遍,和我说说看你的想法,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毕国锋有些惊讶,他赶紧低头开始仔细检查了起来。几分钟后,毕国锋便有了新的发现。

    “刘教授,被害人脖子上的淤痕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初验的时候检测报告里好像并没有这么多痕迹才对。”

    “嗯,嗯……”

    “刘教授?”毕国锋回过头,看见刘律今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也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进去。

    “阿锋啊,你有听说过桑晴吗?”刘律今问。

    “不认识,是谁呀?”毕国锋有些不解。

    “你看着新闻里说的,明天圣诞电影周的第一天,她的新电影要开发布会呢,叫什么《冬季恋歌》。”

    毕国锋对皱了皱鼻子,但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我对现在的新电影不是很懂,我倒是觉得他们是现代社会豢养的另类小丑,有时候演着演着恐怕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我们分得清真假不就够了吗?”刘律今说,“来和我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我们分得清楚,毕国锋想到自己父亲现在的样子,不由地一阵好笑。他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洗干净手套,这才回到解剖台前:“周惜脖子上的淤痕,比我在验尸报告里的照片上看到要多了不少,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刘律今点点头,他指了指周惜脖子的位置:“被害人的死因,在我们发现她脖子上的淤痕的时候就已经基本确定。凶手的力气很大,使得淤痕的位置十分集中。但是今天,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初验后的某一天里,被害人脖子上的淤痕开始增多,直到今天被我发现。这些淤痕,大多都很浅,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觉。”

    “这是为什么呢?死者身上的淤痕显现的时间不应该有先后之分。而且你看这些淤痕的形状都呈叶片状,也与其他的淤痕大相径庭。”

    “这也不一定,人体是个奇特复杂的系统。人在活着的时候,血液的流动会使淤痕产生的速度非常的快。但是一旦脏器停止工作,血液流动停止,淤痕的显现就会发生延迟,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种情况。”刘律今解释道。

    “您是说,这些新的淤痕是在死者死后才留下的。”毕国锋回想起过去办过的案件中,有些凶手确实会为了确定被害人是否真的死亡,还会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伤害,可周惜身上的淤痕如此细微,不像是出于这种目的。

    “你先别瞎猜了,专家组对凶手的心理画像出来了吧,你说来听听看,我帮你分析分析。”刘律今看出了毕国锋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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