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

    确切地说,从小到大,除了八岁那年母妃陪他过过一次之外,另外仅有的一次,便是三年前……

    “王、你是说,将我从街上带回的那天,是你的生辰?”她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地望着他,经过刚才的惊吓,那句到嘴边的王爷,硬是让她生生憋了回去,换做了你我。

    夜铭熙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哀伤,“恩。”

    “这么巧!”她雀跃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激动不已,“那日,那日正好也是蒲儿的生辰!”

    “你的生辰?”他惊讶地望着她,如此地巧合让他的心中也霎时升起一丝激动,竟是这般地机缘巧合!

    “对啊,那天,正好也是蒲儿的生辰呢,原来,蒲儿和铭熙,竟然是同一日出生的!”她激动地抱住他的胳膊,“那,以后的每个生辰,蒲儿就都可以和铭熙一起过了!”察觉到他脸上微微地伤意,她又不禁咬了唇,“怎么了啊,是不是,是不是蒲儿说错什么话了……还是,还是蒲儿的要求太过分……”

    他盯着她闪亮的眸子和脸上深深的期盼,眼神宠溺,“蒲儿没说错话,也不过分,我只是,有些还没反应过来……”握紧了她的手,他在她白皙地手背上烙下了温柔一吻,“那,一切就都听蒲儿的,以后的每个生辰,我都陪蒲儿一起过。”

    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丝幸福地微笑。

    “今晚的月亮,好美呢!”她遥望着天边那一弯皎洁地月牙儿,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轻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自己与夜铭熙是同一日生辰之后,心中就显得欢跃不已,也许,这便是爱情力量吧,“铭熙,陪蒲儿一起欣赏月亮,好不好?”

    他宠溺地点点头,然后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小心。”

    今夜的月亮,真的好美……坐在高高的树上,感受着耳边徐徐拂过的夜风,那弯月牙儿是那般地近,仿佛就在离头不远的地方,触手可摘。

    一起仰望着满空的星辰,他对着她,仿佛在低低地私语,“本来,这辈子,我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过生辰……”

    “为什么?”她回过头,有些迷惑地望着他,夜色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可是,他眉间的一丝悲戚,还是清晰地落入了她的眼底。

    像他这般地皇家王爷,每年的生辰不都是件很隆重的事情么,他,竟然这辈子都不打算过生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生身母亲丽妃,就被打入了冷宫,记得那一年,我八岁,她求了冷宫守门的太监,亲自去御膳房为我做了最爱吃的孺子桂花膏,可是……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说到这里,他的身子忽然颤抖起来,拳头也骤然捏的很紧,神情悲伤,“我害死了最疼自己最爱自己的母妃!”

    纷沓地记忆,在脑海中快速地纷涌而来,闯入丽和宫的太监侍卫,娘脸上惊恐的表情,他和夜亦枫害怕地站在旁边嚎啕大哭地样子,和第二日,太监再入丽和宫,宣布娘畏罪自缢的消息……

    畏罪自缢!

    想到这里,拳头不由捏的愈发地紧,脸庞肌肉上也微微抽搐。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惟有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想着这些年来,他独自挣扎在皇室的腥风血雨中,忽然间明白,他的冷酷,他的阴谋,他的算计,都不过是,为了生存,心中,顿生一丝辛艰。

    他摇摇头,眸光若然,“好在,我终于有了你。”

    她心底一颤,只觉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悄然苏醒。

    她看着他的侧脸,感受着他耳边吹来的温热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其实一直都是孤独而寂寞的,人孤独,心孤独,所以惟有以冷漠示人,才能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哪怕,心中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地渴望。

    她不明白心中复苏的东西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很想很想保护着他,让他永远都不再寂寞。

    很多年以后,当她再次回想起这个夜晚,她的心依旧会为这句浅短清幽的话而颤动,也许,那便是爱,爱得深沉,爱得坚定,爱得,万劫不复。

    那日,只记得在他的臂弯中睡着了,竟然不知何时,他抱她进的屋。

    她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着,乖巧而美好,像一只优雅可爱地小鹿,饱满的小嘴微微翘起来,睡态香甜而娇憨。

    那晚,她记得他一直都躺在她的身侧说话,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讲他在宫中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讲那些妖娆美丽而相互嫉妒陷害地妃子,讲那些外表仁义却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地皇兄。

    那一晚,她知道了很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看似外表光鲜的七王爷,竟有着那般悲惨、而又痛苦地过往。

    母妃遭人陷害,自己亦被宫中权倾后宫地董贵妃收养,年仅六岁地亲弟弟,一朝分别,入了地位仅次于董贵妃的徐贵嫔门下,从此,两个女人的争宠,让他和他,成了后宫争宠的牺牲品,夜亦枫在徐贵嫔的教导下,认定了丽妃是因他而死,从此,杀母之仇,形如陌路,不共戴天。

    而自小与他交好的四王爷夜幽?,那个在他面前一直扮演着长兄如父般慈爱勇敢角色的兄长,亦在两年前,为皇位不惜与他决裂,背后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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