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张小跑立刻拉起泰山朝门口跑去,田丁老师赶紧再加上一条命令:“不要跑!”
田丁老师今年二十三岁,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也是教师职业的第二年。做教师好象是她命中注定,她个子不高,又长了一张“娃娃脸”。一年前,她来应聘教师岗位时赵四化校长几乎立刻就同意了。理由是她的个人形象很容易对孩子们产生亲和力。不过田丁老师偶尔会为自己的长相苦恼,因为“娃娃脸”总让人觉得不够成熟。
田丁老师还没有结婚,和她的父母住在一起。每天下班回到父母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孩子。对于那些“大道理”,和小学生相比也没能理解得有多深刻,所以没资格对孩子们太严厉。而且她还没学会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更严厉。
洗手间在走廊的中间。张小跑拉着泰山到了洗手间门口,然后自己就跑回班去了。小跑听从老师的话,没有再去别处。但他一直在跑,快跑到教室门口才踩住刹车。
泰山走出洗手间时心里默默地说:“一会儿我见到妈妈,一定要告诉她,今天我遇上一个大好人,他叫张小跑。”
不过泰山很快遇上了开学第一天中的第二个问题,他忘了自己班的教室在哪儿。刚才跟着张小跑跑过来也没注意观察走廊的环境,现在张小跑不见了,他该向左还是向右呢?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大门。好象是早些时候,他跟着队伍走进这栋建筑走过的大门。他记得好象进了那道大门没走多远就左拐,就进了自己的教室。
雨还没有停。泰山走到大门口时感到有些奇怪,他记得他们是穿过操场进来的,操场是一块地上画着白线的空场地,除了两支篮球架。可现在怎么多了许多东西,一堆砖头瓦砾,一堆油漆桶,一垛红砖,旁边一堆砂子,雨水把砂子冲刷出几道沟。地上的白线和篮球架都不见了,却长出了几棵大树。
泰山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眼熟,他好象来过此处。昨晚他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走丢了,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好象就是眼前这里。梦中的他急得直哭,直到妈妈听到哭声推醒他。妈妈给他喝了口水,把他揽在怀里安慰他,才让他重入睡。
泰山站在门前雨搭下,不明白自己怎么又一次走进了梦境。这时候头上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仿佛天上要着起大火,接着一声响雷。惊恐把泰山彻底推倒了,他站在那里紧闭上两眼,又用双手捂住,开始呜呜地哭泣。边哭边不停地重复:噩梦走开,噩梦快走快!
有说话声传来,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你好像有麻烦,需要帮助吗?”
泰山听到了,但这不是妈妈的声音。
“你是在哭吗?”
泰山很惊讶暂时忘了恐惧,抬起头来望,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可是没有人,周围空无一人。
身前的大杨树上站着只乌鸦,泰山感觉乌鸦好象正望着自己。
“你是在哭吗?”
天哪!那只乌鸦在对自己讲话。泰山瞪大眼睛张着嘴,呆呆地在那里好一会儿,最后勉强回答了一句:
“我叫泰山。”
“好吧,你好,泰山。我是乌鸦阿康,你需要帮助吗?”
“是的,我找不到自己的教室了,我是第一天到这里上学。”
“这好办,你只要回到走廊上,随便走到哪个教室门口,都会有老师走出来帮你,帮你回到自己的教室。”
“谢谢你乌鸦,再见。”
泰山要走回楼里,但又停下脚步,抬头冲着乌鸦说:
“我还有个问题。”
“说吧。”
“你为什么会说话?”
“因为我是只乌鸦。”
“我为什么能听懂你的话?”
“因为你是个孩子。”
泰山慢慢地退回到大门内,他想自己正在退出一场梦境。他想去妈妈说过,小孩子就是爱做梦,每个孩子都是。
乌鸦又开口了:
“请不要倒退走路,那样很危险,后脑勺上没长眼睛。还有,不要把遇到我的事告诉别人,没有人会相信。”
“我不会。要是总说自己做梦的事情,别人就会认为我傻,我妈妈说的。”
泰山回到自己教室,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他有些发呆,根本没注意广播里源源不断冒出的声音,也没注意旁边的张小跑对自己挤眉弄眼。
开学典礼一结束就放学了。田丁老师让孩子们把各自桌上的新书放进书包里。家长们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他们和老师打招呼。田丁老师很细心地说:
“今天下雨气温低,孩子们容易着凉。请回家后给他们多喝些温水,多休息,明天精神饱满地来学校上学。”
泰山和妈妈走出学校大门,雨已经停了。如果你象我一样住在公园的旁边,下雨天即使不看窗外也能知道雨是否已停止。雨一停,林中的鸟儿就会开始欢快地鸣叫。鸟会寻找阳光下的树枝,抖动羽毛,把身上的水珠甩到半空中。伸展翅膀,让阳光赶快晾干羽毛,好让它能轻松地飞上天。
雨后空气清新,走在干净的人行道上,耳边小鸟歌唱。泰山忽然说口渴,杯中的水已经喝完。出校门不远处就有一家食杂店,妈妈就带着他走进去买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