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北境之海

    “欢迎诸位狼主的到来,我们湖畔隐士已经百年不曾见证会盟!”

    老妪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沟壑纷纷挤兑在了一起,如同群谷塌陷,显得异常狰狞。

    旭烈兀笑了笑,张开那双有力的臂膀,像是对老朋友的回礼那样,他说:“湖畔隐士守候圣湖已经有千年历史,辛劳又何止百年。当今乌兰玉龙将再度崛起草原,诸位功不可没!”

    可汗豪迈地一挥手,大喝道:“赐酒!”

    萨满们斟满一杯纯白甘甜的马奶酒,湖畔隐士们不再含蓄,举杯便一饮而尽,尔后将陶碗重重一摔!

    旭烈兀又调转马头,“也赐酒给南方人!”

    白月歌没想到这个乌兰人还有这样的豪气,不由得悄悄改变了一点偏见,但是敌人就是敌人,他绝对不会对旭烈兀有任何好感。

    现在白月歌的双手被绳子捆着,他注意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面容的人主动替自己斟了酒,并且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在确认安全之后,那人从宽敞的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之后白月歌听到了察罕老人低沉的嗓音:“拿着它,等会我用拐杖击打三下地面时,你就立即挣开绳子往远处的森林跑,必须毫不犹豫地照做,不要停顿,明白吗?”

    白月歌点点头,发觉这把匕首与昨日札兰丁手中的匕首无异,难不成察罕老人和札兰丁是一伙的吗?

    “那么,我要听你的还是札兰丁的?”白月歌警惕地反问。

    “你听了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察罕老人的话就像预言者的论断,语气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不容置疑。

    他也不再逗留,将匕首藏到了白月歌的袖子里,喂白月歌喝下马奶酒后便匆匆回到了队伍。

    不远处领队的札兰丁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大概是期待着看到白月歌替他杀死那邪恶的女帝师吧。

    看得出来,札兰丁似乎和察罕老人合起伙来对付她,但是察罕又不怎么信任札兰丁……

    一个游牧民族的王庭也像东皇历代宫廷一样充斥着权力的斗争么?

    另外,值得白月歌注意的是,这个察罕老人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以前自己就见过他似的。

    可他根本不可能见过老人。

    那么,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

    这条山谷还很长,走过第一尊武士巨像之后,路上出现了穿山而过的河流。

    一道高高悬挂在上的瀑布如同天河从山顶坠入山谷,激起的冰凉水汽使整个花海笼罩在了飘渺云烟之中。

    而河畔,越来越多的先人遗产出现了,新的,旧的,歪歪斜斜,大大小小的人像摆放在这里,长满青苔,落满黄叶。

    这个时候,走在最前头的探马赤军突然声音洪亮地喊道:“大海!大海!”

    白月歌曾经学过一些乌兰方言,他听到他们说大海的时候不禁一怔,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海?按理来说北海离这里还远着。

    “乌兰人没见过海,常常把大湖当作海,大人。”囚车里的士兵小声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这湖的宽广也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沿着河流前进,穿过一片麋鹿出没的原始森林……如果说之前的景象是豁然开朗,那么眼前的景象就该是浩瀚无垠!

    整个队伍的乌兰人都发出了惊叹,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旭烈兀都不免为之动容——不知这是大自然的奇迹还是鬼斧神工——那分明是苍蓝的大海,若非整个湖面都被冰封冻结,否则绝不会有人认为那是湖,而不是海!

    千里寒冰之下,是一片深蓝色的水域。从水下浮起的水泡冻结成了无数白色的冰柱,如同是万千霜冻的古龙在水中聚首,有着说不出的神秘之感。

    那是至高圣洁的存在,左岸巍峨的雪山如同巨人一般屹立湖畔,守护着脚下透明的镜界。

    一个兴奋的牧民策马过湖畔草原,手舞足蹈地呐喊:“黑可汗!伟大的黑可汗!”

    之后所有的乌兰骑手都低头向着雪山的方向虔诚行礼。

    旭烈兀则当即下马,将一杯马奶酒洒向雪山的方向,像发誓一般说道:“我纳格龙部的旭烈兀,定将继承黑可汗的意志,南下入主皇土!”

    白月歌看着他们像崇拜天神一般对着雪山顶礼膜拜,想必那座山就是所谓的“黑可汗”了。那么所谓“黑王淖”,就是指“黑可汗的湖”么?

    只听旭烈兀又回头大喝了一声:“上祭!”

    白月歌知道仪式就要开始了,于是悄悄地将察罕老人给的刀子倒贴在手臂上藏进棉袖里。不远处的札兰丁也在给他使眼色,提醒他准备。

    然后几名乌兰巨力熟练地打开囚车,将白月歌和其他的东皇士兵都给用力拖了下来!

    “敬意神圣的长生天,今天我们将为乌兰选出一位新的可汗!”

    最终的大会仪式还是得交由湖畔隐士们来主持,之前白月歌见到的老妪率领着十位骑着白狼的隐士来到湖畔。

    他们用夸张的音调,几乎是唱着说完了一长串的祭词,言下之意无非是为旭烈兀的加冕恳请长生天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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