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异域神途 阴阳行（陆）

奥林匹斯圣域。

    在自己的房间内，涉归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虽然在来此之前，涉归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足够了——但是，事实证明，他还是失算了。

    虽然，如今奥林波斯神族势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宙斯还是接见了他这个代表自修神族的使节，但是全程……除了刚开始的几句常规的官方客套之外，宙斯几乎就没有再对自己说过什么话。虽然，宙斯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但很明显，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对涉归在大殿上提出的合作方案并不感冒。

    没办法啊……

    想到大殿之上宙斯那冷淡的态度，以及其背后的缘由，涉归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

    谁让他们，是自修呢？

    自修，意味着dú • lì 、自强，也就是说，他们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什么忠诚的神仆。在这些极其重视信仰之力的西方神族眼里，他们这些人，恐怕比什么所谓的异教徒还要讨厌吧。更别说，自修神族中的很多成员，以前还是各个宗教的信徒，甚至神职人员……

    身为出生在西方中世纪的涉归，当然知道叛教是多么大的罪过。

    忠于信仰，忠于神，这几乎是中世纪人们的第一要务……只是想不到如今在人间已经沦为神话传说，无法大规模建立起宗教组织，只能为各种文艺作品提供创作素材的奥林波斯神族也如此强调信徒对神的忠诚。

    不过，今天的这次会谈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在大殿上，涉归敏锐地注意到，代表东方天庭势力的杨戬倒是对他的提议很是感兴趣。

    “要去东方吗？”涉归喃喃自语道。

    神秘的东方，美好的东方。说起来，那里可是他的第二故乡，至少是他母亲的故乡。

    甚至于，在东方某个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派的名录、典籍里，依旧可以找到涉归的纪录。

    “呃？”一丝异动打断了涉归对过去的追忆。

    “有人。”涉归眼神一凝，但却没有打算动手，而是大大方方地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这里是奥林匹斯圣域为他专门安排的住处，相当于各国接待外来使节的驿馆，而他此刻不管怎么说也是代表西方全体自修神族的外交使者，无论如何，奥林波斯神族的人是绝对不敢让自己死在这里。毕竟他们现在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实力未复，在这样的情况下为自己招惹一个敌对的势力，并不明智。神王宙斯虽然一向任性，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当然了，分析了那么多，能够决定涉归做出开门的决定并且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门的原因，说到底其实只有一个。

    自信，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果不其然，涉归一来到外面的庭院就看到了一个人。

    来者并没有摆出什么刻意的姿态，也没有向四周散发自己的灵压，但他就是这么自然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足以成为全场的焦点。仿佛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一个为他而设的舞台。

    “你好。”来者向着涉归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像是两位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既不居高临下，也不自甘卑微。

    “有礼了。”涉归向着来者拱手回礼，用的却是极其正宗的东方修士之间的礼节，“拜见清源妙道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看来，阁下算是我杨某人的半个同胞了吗？”来人看着涉归微笑着说。

    “当然。”涉归回以微笑。

    看着眼前的涉归，专程来此的杨戬不着痕迹地将他快速打量了一番。

    从对方那熟练的礼节以及“涉归”这个东方特色明显的名字，以及大殿上对此人的观察，杨戬在心中确认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妙哉。”杨戬感叹，他的眼中，满是好不掩饰的赞赏，“看来阁下便是那位出身西国，问道于东土，后来又将‘炁’与‘内家拳’的概念引入西方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西方斗气’之说的蜀山弟子了吧，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才。”

    “哪里哪里，在真君面前，在下的萤火之光又怎敢与皓月争辉，真君谬赞了。”涉归神色谦逊地说道，算是肯定了杨戬的猜测。

    猜中了的杨戬看上去一直在微笑，但实际上却在暗自惊讶了一下。

    这个人，人虽然是活生生地站在了杨戬的面前，可在杨戬的神识感知里，却又完全没有他的存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与他完全融为一体一般。在杨戬的神识中，涉归的痕迹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种天人合一的无相无形之感，杨戬除了在像三清祖师这样的圣人级强者，以及处在圣域当中地宙斯这样的伪圣身上感觉到过以外，似乎就只有姜沐给过杨戬这样的感觉。

    “有趣。”杨戬在心中暗道。

    很显然，杨戬的兴趣已经被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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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界。

    看着仓促逃离的鬼魂的背影，杨子疾嘴上虽然在吐着槽，但在心中还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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