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华山
——张迎祥茫然盯着自家女婿,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且慢!狄护法,还请给我雷家留点脸面!”
雷允海也跟着站起来了,这个海天王,他的脸都已绿了!自己当儿子一样栽培的鹰将唐峥为李燕来所杀,难得有华山的柳月如此地信任他、依赖他,偏偏驻地的防务被捅了个天大的窟窿,结果水蛟帮的狄玉京还要“自告奋勇”……
“老夫这就下楼,斩杀李燕来,给华山,给诸位一个交代!”
“哎,老三,你等一等……”
雷允青想拦都来不及,雷允海早已一推窗,跃下中庭,直奔飞花堂而去!
这都算什么事哦!今晚才在清风楼灰头土脸了一回,结果到了马行街又来这一出,这一晚上还得搞出多少幺蛾子来!
“我说柳月啊,既然李燕来是冲着你女儿来的,那你也别在这呆着了!总而言之,刚才我三弟说了,李燕来,交给我雷家堡!在秋水月华楼,你也说过,原本你女儿谢华笙和李燕来是定过亲的,那么,今晚出这桩事,也该是意料之中。你和你们华山的人,劳烦赶快去看住你女儿,省得再有节外生枝!”
“青天王,说哪里话!”柳月带着哭腔道,“李燕来本就是我华山的逆徒,原本就要清理门户来着,怎能让雷家冒险犯难……”
“行了,既然我雷家收下了华山,那就是一家人,有我雷允青在,没有让华山出头的道理!替本座守住雷家的儿媳!”
雷允青说完,也从窗口一跃,下到了中庭之内。
柳月见状,掏出手巾抹了抹泪,给骆平使了个眼色,对张迎祥和狄玉京道:
“迎祥哥、狄护法,今夜是我华山和雷家的事,两位还请在茶室安坐。”
“啧!柳月啊,事已至此,让雷家去办吧!”张迎祥捋着胡子,笑意盎然地点头,“老夫有玉京陪着,就在这里,静候佳音。”
片刻功夫,茶室里一下子冷清了,只余下安然嚼着花生的张迎祥,还有他那位榆木脑袋的女婿。今夜的雨,真不知何时才能消停。张迎祥好整以暇地把屋内的灯给拨亮,而狄玉京正焦躁地立在窗前,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激战。
※※※
谢华笙哭疯了已经,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幸福!
说什么华山在我,我即华山,都是假的,她怎会不了解这个人!
这人心里想的,从来不明说。
今夜,他既然来了,还用说嘛?就是为她!
对,没错,他是来了,可他还能活着回去吗?
李燕来,他当自己是谁啊,她爹那样的“不落飞花”吗!
她哭着闹着要冲出房门,却让颜若蓝给死死地抱住。站在门口的夏雪余正发呆,他有些手足无措,原本他是来找颜若蓝一同决战李燕来的,谁知谢华笙居然和颜若蓝在一块,还要冲出去找李燕来,这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颜若蓝也跟着哭起来,她也是没想到,李燕来,这个李燕来……
早年,华山的玉女峰,华笙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俩从来都在一块练剑。
她,颜若蓝有时会在一旁看着,看这一对璧人上下翻飞,如蝶舞一般翩跹。当年,在她的心里,这就是幸福。
后来呢?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可憎,她到如今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谢晚棠明明不顾柳月反对,替爱徒做主,为李燕来和谢华笙定了亲,偏偏在那一晚,李燕来邪念当头,占了柳依依的身子,让七十高龄的老掌门逮个正着!
谢晚棠怒得当场要废掉李燕来的武功,谁知老头儿急火攻心,中风不醒,不多时便一命归天。为了华山的脸面,一切内情都让柳月压了下来,华山众子弟只知道,李燕来和大师兄马坚争掌门之位,为一本《月华心经》逼死了师傅。
再往后,就是莲花峰顶的掌门之战!
西岳华山,一座乱世中的桃花源,至此不复存在。
她从来也不敢信这一切为真,可她更不敢怀疑她的主母,她只是可惜,为华笙可惜,这样一段好姻缘,到头来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场。
她也不傻,但如果说一切都是为了《月华心经》,这又是何苦呢?
颜若蓝一时失神,谢华笙挣脱了她的双臂,往门口直冲而去,夏雪余怎么敢拦,只好眼看着小掌门冲出门外……
谢华笙一步跨过门槛,却忽然昏倒于地。
门外适时地传来一阵异香,那是龙涎香混合檀香的味道……
——那是柳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