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了谁

    想到此,从寒门子弟中升上来的两名亲兵对他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不用。”宋南州道:“你二人守着门,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亲兵应了是,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

    也因这小小的插曲,终于令温香冷静了下来。

    示意宋南州放开捂住她的手,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不是想着那画入睡的?”

    “我当然是想着画睡的,我是说……”她脑袋里依然乱糟糟的一团,“我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这地界儿有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我能借用她的身体。但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白白得到一具身体!我没有变成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己!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这样呢?”

    宋南州将枕旁的血玉扳指取过来,“也许是因它之故。”

    温香见裂成了两半的血玉扳指,心疼的睁大了眼:“怎么碎了?你把它捏碎了?”

    她这一副指控的模样,竟没让宋南州生气,他只淡淡陈述着事实:“如果是我捏碎的,那么它不可能只碎成两半,它变成一堆粉末的可能性更大。”

    见温香捧着裂开的扳指一副心疼又不舍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你还没当够扳指?还是觉得,当扳指比做人更得你意?”

    “当然不是。”温香想也不想的道:“只是做了这么时间的扳指,也有了感情了嘛。”

    她来到这地界就是一枚扳指,在这枚扳指里,她经历了很多事情,俨然有了很深的感情,“好可惜……”

    惋惜了一阵,半跪在床榻上问宋南州,“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它才有机会变成人的?就是……它果真是拥有某种能力的,但现在,它用这种能力成全了我?”

    温香称这是血玉扳指所拥有得了灵力,帮助她变成人之后,血玉扳指也就变成了普通的扳指。

    但宋南州却另有想法——

    那一世他带着遗憾而死,他到死都想着她念着她,他带着她送给他的血玉扳指下葬,许是他死了,也念着她的缘故,血玉扳指本就是灵玉,感应到了他的执念。于是这一世,血玉扳指作为媒介一样的存在,才能将她带回来。

    在他梦到了前世种种,在她画出了自己的模样后,这种种,缺一不可,就像解除了某种封印,她终于以人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成全他生生世世的遗憾与想念。

    但是,他不打算将他的猜测告诉她。

    前世种种,她只梦见过两场,其他的,她不知道就算了。那并不是让人开心的往事,而后种种错过,更不必告诉她,有他一人知道,有他一人遗恨,就够了。

    因此他点头,道:“极有可能便是如此。”

    温香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捧着两半血玉扳指出神。

    “想什么?”宋南州抚了抚她身后的长发。

    此时他侧身而躺,一手支颐,衣衫不整又漫不经心的模样,性感的无以复加。

    “我现在变成了人,回去的可能性还大不大?”温香皱眉,问出了她心中的隐忧来。

    这时候,也没注意宋南州对她不同寻常的亲近举动。

    宋南州抚摸她长发的手顿了顿,她竟还想着要回去?

    但他面上却分毫不露,只道:“忧心这些做什么,说不定师叔已经有了法子,等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温香定然会接受他的说辞,高高兴兴不再去想烦心的事,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想的格外多似的,“其实我心里清楚,师叔肯定也没有办法的。”

    庆王妃说了,师叔早年就离开九黎山,去寻找返乡之路,如果他回去了,就不会再写信回九黎山报平安。可师叔一直在报平安,而且眼下人都快到京都了,也就是说,他一直也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

    以前她只是一枚扳指,得过且过自欺欺人也没什么,可现在她变成了人,想要回去的意念,自然更加的强烈起来。

    宋南州不想见她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便哄道:“你不是让我帮你寻能人异士?说不得还真有神通的人在,且耐心等一等,很快就会有消息。”

    温香的心情终于好了些,“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也没用。”

    她脸上溢了笑,宋南州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笑不出来了:“那现在——”

    她指着自己的脸和衣裙:“我该怎么办?”

    这可是全是男人的军营!

    “一会我给你找一套亲兵的衣裳,你就呆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兵以掩人耳目。”宋南州早想过这个问题,因此轻松回应道。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亲兵?而且,人家一看我就是个生面孔——”尤其她脸颊上那明显的樱花胎记,太有辨识度了有没有?虽然这武骧营里有八百多号人,但这些人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就算不熟,那也是打过照面的,她一个陌生面孔,即便女扮男装扮成亲兵,也十分惹眼的吧?

    “不若就道是府里不放心,故派了小厮过来服侍。”宋南州想了想,从善如流的改了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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