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来日方长

    “顾嬷嬷……”

    她揉着太阳穴,暗自头疼起来。顾嬷嬷瞧见上面的血迹,波澜不惊。有条不紊得指挥宫婢进来,很快婢女们便将那套见了红的被褥替换下去,期间每个都是神色如常,没有丁点儿意外,这倒让她有点疑惑了。

    见她神情呆呆地,颇有些不知所措,一旁收拾完的顾嬷嬷反倒稀奇了起来。

    “这又不是头一回了,怎么瞧着您反倒害羞了呢?”

    不是头一回?

    章若愿仔细琢磨背后的意味,暗自咬了咬舌尖,难道以前这位太子妃,时常将床榻染成这样么……

    咳咳,她干笑着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顾嬷嬷不疑有他,收拾完床榻,开始忙不迭指挥满屋子的人烧水汤毛巾,熬生姜红糖。

    “再去取两床棉被来。”

    听着顾嬷嬷熟稔的吩咐,章若愿有些头皮发麻,如今这天气,盖两床被子,该要悟出痱子了吧。

    不过来回月事,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还是她不了解宫中的规矩?

    “嬷嬷不用那么麻烦的……”

    话还没说完,顾嬷嬷已经用被子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半张脸。

    “您先躺下眯会儿,待会儿喝上满满一大碗糖水,再盖两层被子捂一捂,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若实在疼得受不了,莫要强忍着,估摸殿下一盏茶的功夫便该回来了。”

    “回来?”

    章若愿消化这两个字的含义,环顾四周的装饰,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躺在他的床上,立刻便要下床。

    可还没挨地,便被顾嬷嬷拦住,重新按回床上。

    “我的好娘娘,您现在这时候,千万好好歇息着,莫要下地着了凉,一会儿可有得罪受!”

    怎么会?

    她的身体一向好的很,怎么会那般弱不禁风。

    章若愿不以为意,刚想起身,便感觉小腹轻微抽搐了一下,震动不强烈,却也不容小觑。因为自这阵抽搐之后,一股尖锐的痛感自小腹慢慢弥漫开来。

    “莫不是发作了?”

    顾嬷嬷观察入微,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异常,吩咐婢女们守着,当机立断去寻詹景冽。

    而这一切,章若愿一无所知。

    周围婢女们焦急的呼唤,一遍遍过水的热毛巾,一切一切离她越来越远。

    她慢慢蜷缩起来,双臂抱紧了身体,下腹像灌了铅块,沉甸甸直往下坠,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冷……好冷……

    此时,小腹那股疼已经弥漫至全身,剧烈的痛楚压迫得她心脏开始发麻,由于极度的克制,她全身沁出点点汗滴。

    慢慢得从那片无穷无尽的寒冷之中,一股尖锐的刺痛如一炳削铁如泥的匕首狠狠插在她身上,章若愿咬着唇,意志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拔河。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小腹上方忽然多了一股重量,随后细细的温暖从那处压力中渐渐传开。那是一双宽大的手掌,轻柔又不失力量的按揉。仿佛在与那匕首进行一场浩大的博弈。以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淡定气势,一点一滴瓦解她身上的疼。

    这一觉不知什么原因,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稳。醒来的时候,凌晨茭白的光透过窗,倒射出几缕映在安逸的寝被上。

    章若愿抬手挡住眼帘,等适应了光才慢慢睁开眼,放下胳膊,正触碰住一处温热。视线下移,这才看到腰间圈住住自己的那双手。那双手骨骼匀络,修长优美。此刻,掌心向下,紧紧捂在她小腹上。

    她侧过脸,正对上一双深如幽潭的眸,鼻翼之间不过毫厘,差一点便唇齿相贴的距离。章若愿小心的抿唇,呼吸也下意识放平。

    “谢谢你。”

    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应该道声谢,尽管对方不一定接受,亦或者会说出更过分诸如:“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我床上”

    之类的话,可她欠的,不该省。

    出乎意料的,詹景冽并没有露出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大抵是刚睡醒的人都没什么攻击力,他还淡淡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自然而不显尴尬地收回手。

    章若愿不动声色向边上挪了挪,撩开被子,正要默默溜走,身后的人却突然在这时说道。

    “哎。”

    “啊?”

    她莫名心头一紧,屏气凝神听他开口:“之前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安心做你的太子妃。”

    ……

    这算是讲和吗?

    他这般一本正经,看上去不像恶作剧,可是理由呢?没等章若愿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詹景冽瞧她一脸疑惑,悠哉开口。

    “就当是瞧你这蠢样子实在有些可怜,为难起来有些没意思罢。”

    章若愿皱皱眉,仍然有些狐疑。他却没有多说,只朝她伸出手,是一个表示友好的握手姿势。

    算了,不管什么原因,就当下局面来讲,他肯握手言和,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虽然不知道这场“和平”能维持多久,但至少多几日安宁可过,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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