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来日方长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宁谧的空间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无耻。”

    章若愿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慢很轻,可这极重的两个字蕴含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她爱惜自己的身体,从不曾与一名陌生男子握过手。如今却叫人肆意轻薄了去,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她紧咬唇瓣,朱唇似血,眸光清亮而倔强。詹景冽一把攥住她秀气的下巴,禁锢她腰肢的手却未放松半分力道。

    “无耻?可曾及你刺我时的十分之一?论无耻,本宫不过如法炮制,以彼之力还施彼身。”

    “你……”

    章若愿叫他气得胸肺欲炸,倒真想学他的做派往他那张雄赳赳气昂昂的脸上恶狠狠的咬一口,可相信不待她有所行动,他便会如虎狼一般反噬过来,洞穿一切般捏住她软肋,叫她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这是章若愿生平最无力的时刻,心酸和委屈同时夹击,翻涌的情绪在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排山倒海。

    一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便差点被人双手掐死。侥幸从阎王手里夺生,却发现自己生在这个世界最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宫。封建礼教,三纲五常,她每时每刻都被这里森严的等级制度压的喘不过气。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每个时代都有一套相同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只要她熟悉环境,慢慢掌握周遭的一切,成为自己的主宰,未尝不能过好这一生。

    但事实上,她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或许是弱肉强食。但其强并不是指自身的能力与实力,而是足够的权威。

    权利才是这世界的生存法则,谁掌握着生杀大权,谁便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她一直努力的生存与挣扎,在此时此刻,在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压制下显得可悲又可笑。

    若换作之前的性子,她可能想都不想,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教训这个登徒子。可如今,考虑更多的开始是一时痛快之后的种种后果。

    这种谨小慎微的生存着,让她觉得可悲而无力。

    她觉得羞耻至极的事情,可能在门外那群婢女眼中,是令人诚惶诚恐趋之若鹜的宠爱。即便被眼前这个男人如同豢养宠物一般的呷弄,对于她们来说,可能都是一场上天恩赐的造化。

    这个时代的女子,注定只是附属。

    而她,好像越来越回不去了……

    她不想这么脆弱,可眼泪却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受控制的滑落。

    这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面累积到这一个点,顷刻间爆发,章若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般往下掉。

    “哭什么?”

    那一刻还牙尖嘴利,抵死不认账,后一刻就委屈的哭起来,那副可怜的样子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哭起来不是那么崩溃的大哭,是那种小声的抽噎,她倔强的不肯让人看见她的脆弱,死死低着头,双手捂住脸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声音呜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詹景冽觉得太阳穴有点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未从哄过人的语气有些刻板僵硬。

    “好了,又没说你几句,哭什么?”

    而她却并不理睬,把脸埋在手掌里,哭的好像更加伤心了。

    真的那么疼?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一口是真的没用什么力气,怎么还能把人给疼哭呢?詹景冽百思不得其解,章若愿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他头疼又无奈,甚至看到她哭的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还边掉泪边用手揉眼睛的傻动作时,产生了悔意。

    “好了好了,刺伤的事我不提了,咱们谁也不许提了。刚刚咬你是我不对,给你赔罪,嗯?”

    这可能是詹景冽有生以来,头一回这么有耐心的哄人,他琢磨着递了这么个台阶,总该乖乖往下顺了吧。

    果不其然,哭泣声越来越小,詹景冽满意的抿唇,低头去瞧她泪花花的脸颊。这才发展,人居然哭到睡过去了。

    瞧着她满是泪水的脸颊,还有细微颤动的睫毛,詹景冽哪里看不出某人装睡的伎俩。

    不过,装睡总比一直哭得好。

    想了想,他也就体贴得没去点破,将手边的帕子浸了水给她把脸擦干净,将人抱到自己床榻上,瞧着她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思微动。食指轻轻凑过去,将那滴泪揩去。

    想起她方才满脸泪痕,生无可恋的悲壮模样,忍不住呢喃道:“真丑。”

    说完,给人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走出去。

    章若愿一开始的确是装睡,比起在人面前哭的不能自己,暴露最脆弱的一面,倒不如掩耳盗铃的装睡,虽然很可能被识破,但至少省去面面相觑的尴尬。

    可到后来,她却真有了几分睡意,大概哭泣真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上下其手,她拼命得挣扎着,却被他一口咬住脖子,疼得眼泪直流。

    醒来后,小腹沉甸甸像灌了铅,双腿之间一片粘腻,她似有若觉掀开被褥。果不其然,素色的软锦上染上了一朵朵鲜红的血迹,红的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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