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

    小米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大巴,背着不多的家当下了车,站在镇上唯一的一条大街的马路边上,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脚。一边张望看有没有三轮车。

    从镇上到西河村是没有通车的,走路要将近半个小时,村民们出门都骑自行车代步,若着急的话只好打出租三轮摩托车。

    小米张望了半天才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远远的颠来了,急忙招手示意停车,谁知人家根本没减速靠过来的意思。

    近了小米才发现司机背后的透明塑料小车篷里似乎坐了人,一下子开过去了,感觉这人块头似乎挺大,头发还一扇一扇的上下摆动,小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哪里是什么人啊,根本就是一头大肥猪,蹲坐在车斗里好不惬意!

    还亏的人家司机没停车,若不然,自己是上车坐还是不坐?

    终于搭了一辆空着的三轮车回了家,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路口下了车。

    走不远再转个弯就到家了,小米紧走了几步,一转弯差点跟一头老母猪撞一块,吓的忙靠边站了,心想怎么今天跟猪犯冲。

    一看猪后头还跟着个人呢,咦,不是自己家东院的陈大爷吗!

    赶紧打招呼:

    “大爷,您这是上哪儿呀?”

    陈老头也认出了小米,叹了口气:

    “是小米啊,回家看你爹啊,你爹现在是过上好日子啦,俩女儿都会挣钱又孝顺,哪像我和你大娘,一把年纪了还得遭这份罪,你是不知道啊,我和你大娘俩为这俩头母猪,又是受累又是赔钱,可遭了心了,卖又卖不出去,贵贱没人要,这不是想把它卖给杀猪的嘛,好说歹说总算人家答应买了,还得自己送去不然人家不要,这年头可真是...哎!”

    小米一边用眼瞄着拱地拱得正欢的猪一边听陈大爷絮叨,她在饲料公司工作多年,这些年市场多少也了解一些,对于这种市场行情起起落落已习惯了,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罢了,如今算是亲眼见着了。

    不过根据公司里许多专业人士对市场行情周期性所做的预测,今年年底之前行情定会回升。

    便同陈大爷讲了,不如再挺一阵子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这猪正处于繁殖高峰期卖了可惜。

    哪知陈大爷是铁了心了,直摇头:

    “就是它以后生个金猪崽儿我也不养了,可够了受了!”

    小米在饲料公司时做为销售助理其实也就是内勤,经常与经销商和一些大养殖场老板接触,他们由于长期从事养殖这一行,对市场波动有十分丰富的切身经验,加上小米又直接接触公司历年的销售数据,还是很相信公司的预测的。

    所以,眼见着快见效益的事儿,陈大爷又是坚决不肯再养了,想了想一狠心,

    “得了,大爷,您也别去卖肉了,直接赶我家去吧,我买了,多少钱一块不少地照给您。”

    陈大爷开始不大相信,小米再三保证,他才赶了到处乱啃的母猪跟小米回家了,他也不愿意一手养大的猪就这么去送死。

    小米的爹,刚刚吃完午饭正坐在堂屋地中间小板凳上抽烟的陶大勇一抬头,就见他老闺女小米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头肥猪和一干巴老头,惊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小米同她老爸打过招呼放下包,陶大勇也找着了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做啥,啊,闺女,不年不节的你咋回来了?”

    “爸,等会儿再说。”脚步未停地转身出了屋。

    刚才她已经看过了,自家的猪圈多年没养猪居然还挺完好,再搭个防雨棚子就行。

    和陈大爷两人把猪赶进了圈内,这肥猪大概也知道不用去送死了,不象刚才离开家时那么耍脾气闹事,没费什么劲儿很痛快的进了小米家的猪圈。

    一起进屋小米给陈大爷算了帐,陈大爷心里高兴,只算小米六百块钱,小米一合计,这么一头大猪就是按肥猪算也不只三百斤,市场收购淘汰母猪最少也得两元钱。虽说是陈大爷说啥也不愿意要了,可陈大爷也不容易,做人也不能太刻薄了,就多给了陈大爷五十块钱,乐得老头儿马上问小米家里还有两头你要不要买,不用多给就六百元每头。

    小米忙摆手说:

    “不急,明天再说吧。”

    自己失业回家的事儿还没搞定呢,先别添乱了。

    她老爸还虎视眈眈地在一边瞅着她运气呢!

    更难对付的还没下班呢!

    之前小米在车上时就想好了说服老爸和姐姐陶明月的策略。

    那就是,先争取原则性不强对自己无条件溺爱的老爸,形成统一战线,再一起争取或对抗立场坚定精明厉害的老姐陶明月。

    实话当然不能实说,理由也早编好了。所以在她姐没下班这段时间内说服老爸至关重要。

    送走陈大爷,小米在院中酝酿了一下情绪,进屋见她爸时已是‘鼻涕与眼泪齐飞,委屈伤心无颜色’,抽抽嗒嗒,断断续续向她爸讲了自己在外面工作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多么多么伏低做小受尽欺凌,没等她说完,她老爸已拍案而起,大骂:

    “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闺女,别哭了,告诉爸,我找他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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