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的时光

    从禹州郡到尧州郡也花了十来日,比起禹州郡的热闹,尧州郡显然更有南方的那种温婉味道,整个州郡都弥漫着一种淡雅恬静的氛围,就连街上的行人,也大多儒雅,风雅得很。

    魏离说尧州郡最出秀才进士,是念书人频繁出头的好地方,朝堂上新晋的一批年轻官员,好些就是尧州郡出来的,地方上任的更多,被誉为书乡,所以人人都会念书习字,气氛便也温文尔雅得很。

    尧州郡最多的就是说书的地方,随便走进个茶楼酒楼,里头定然有听书的时间和地方。

    到尧州郡修整了一日,虞澜清便对这什么说书深感兴趣,在宫里,虽然也听戏听书,但大多都是歌颂皇帝丰功伟绩,或者是唱大将得胜归来的戏码,要不就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腻都腻了。

    来回民间,自然要听听看百姓们平日里都听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江湄说会讲书生赶考和姑娘守望的故事,要不就是些口耳相传的民间神话,并些宅院里的事情都拿来戏说,在尧州郡停留的时间还长,每个馆子有每个馆子的特色,能一一听过去。

    虞澜清连声说好,今儿就选了个离住所最近的进去听,她们来得不巧,听旁边的人说,今日都说到第三回了,魏离要了两个桌子,诏安景胜绣心和月颖都懂事的坐到另一边去,只有江湄,扶着虞澜清坐下,自己也坐下了。

    不管魏离怎么横眉立目的看着她,怎么咬牙切齿的磕着瓜子儿,江湄就当瞧不见,兴致勃勃的和虞澜清说这说书的门门道道。

    刚坐下一会儿,台子上就来了人,一人一桌一椅一扇,收拢扇子往桌上一搁,四周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咱们今儿啊,就接着上回的继续说。”

    开讲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精神头很好,穿着黑马褂,上边有白线绣着的云纹,长长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白色的来,更显得他瘦弱,不过说话的声音倒是很大,中气十足的。

    “上回说到,咱们大魏皇帝与皇后娘娘那可谓是帝后和睦,是咱们一段佳话,引用咱们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事迹来比喻这张家小姐和胡家哥儿的事,那是恰到好处的!”

    虞澜清刚喝的一口气呛到喉管里,咳得不轻,坐在下头冷不丁听见旁人说自己和魏离的事情,这感觉可太奇怪了,虞澜清拍着胸口缓过气,瞧一眼眯着眼睛望着台上的魏离,吞了吞口水。

    那小老头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口中拿来给他的故事做比喻的帝后此时正在下边齐齐把他望着,他摇头晃脑,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继续开口:“只是张家主母是个刁钻的,晓得张家小姐与胡家哥儿的事儿,竟然生生要把张家小姐卖给那财阀家里去做妾,张家小姐如何肯?转眼的功夫,便悄悄跑出了府,要去投河呢!”

    下头一片唏嘘声,皆是骂那主母不近人情,实在害人。

    虞澜清没听前两回,正是云里雾里的时候,那小老头话风又一转:“谁说不是呢?这张家主母比起咱们贤德的皇后娘娘,那真是该千刀万剐的狠毒妇人,若有咱们当今皇后娘娘的半分贤德,也该晓得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逼死那张家姐儿,于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话音一落,下头马上就有人附和:“正是!”

    “那妇人怎能和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正是有皇后娘娘贤德表率,皇上才无后顾之忧,可见中宫要紧,这宅院儿里的主母合该来学学!”

    虞澜清骤然被这么多人议论纷纷,个个都是夸她,脸上烫得很,实在坐不住,偏生魏离爱听,一脸享受,连连点头,就差起身说都赏了。

    虞澜清羞得很,悄然起身,拉了江湄便往外走去。

    魏离正听他们夸到兴头上,忽然见虞澜清起身走了,楞了一下,也赶忙意犹未尽的追上去。

    好生的来听说书,却听了不少不相干的话,这些人。。。好生说故事便说故事,老扯她和魏离做什么。

    几人都跟着一并出来,魏离扯过虞澜清,小声道:“怎么出来了?这不说得挺好么?”

    虞澜清横他一眼:“你爱听你去听。”

    说着往前走,江湄给魏离使眼色,让他赶紧追上去啊,关键时候反而又呆住了!笨死!

    魏离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拉过虞澜清的手,轻声笑笑:“你害羞了?人民爱戴你,敬服你,才会这般说,羞什么?你当得起的。”

    虞澜清抬头,不知道为什么,魏离说这话,她心里甚暖。

    他说她当得起。

    当得起他的皇后,一如她当年入宫的时候对太后的承诺,她做到了,魏离亲口承认,比谁来说都叫她觉得骄傲。

    皇上身边再不是孤零零的,有她在,权利的巅峰,她陪着他。

    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