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大周国去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魏子珏担心他,魏子凌也同样如此,他也是对自己这个大哥哥极为崇敬的人,两人在虞澜清跟前说过几回魏子善的状况,虞澜清原本也和魏离一样,觉着魏子善过了这段时间的悲痛,渐渐也就缓过来了,没想到会这般。

    召魏子善进宫到乾明殿,是在魏离写好过继诏书第二天的事情。

    这事儿魏离也跟虞澜清商量了,虽然没有说周芷溪和他之间的交易,但是听虞澜清的意思,魏子珏对太子之位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将魏子善过继给中宫,也是为他的太子之路铺垫一个良好的台阶,往后走起来会更加顺利一些。

    虞澜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问过魏子珏那孩子,他也说挺好,往后和大哥哥之间便更加亲密两分。

    此事已经敲定,魏子善却还如同在梦中,不怪魏离生气。

    跪在乾明殿里,父子两两相望,却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魏离捏着手里的诏书,好半响后,让诏安拿给他看。

    诏安接过东西,送到魏子善的手上:“大皇子,皇上让您瞧瞧这个。”

    魏子善看一眼魏离,见魏离只是看着自己后,才打开这诏书来看,只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父皇这是何意?”

    可怜他么?

    如今,他又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魏离:“过继到中宫名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

    魏子善沉吟了一下才道:“儿臣曾在皇母后膝下受过教养,也在淑母妃膝下受过教养,如今已然分府自立,想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魏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在怪自己,这些年,他这个父皇的确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义务,如今骤然失去了养母,看见这东西,魏子善会多心也是有的。

    “这不是朕替你决定的。”魏离站起身来,朝魏子善走过去,“这是你淑母妃的意思,是她想要看到的。”

    果然,说到周芷溪,魏子善眼中一下子有了些光芒,他抬起脸,看向魏离:“淑母妃?”

    魏离点头:“你淑母妃希望你能够过继给皇后,她为你打算许多,担心她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你,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朕已经允了,现在只看你自己的意思,子善,你自己愿意么?”

    魏子善的心钝痛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父皇,是他这一生都想追逐上的人,他从来没有停下过自己的脚步,也从来没有回头看过自己。

    而此时此刻,他就在自己的面前,用魏子善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方式和语气在跟自己说话,他居然。。。在跟他解释,在问他愿意不愿意。

    用这般柔和的口气。

    魏子善怔住半响,这才重新拿起这纸诏书,认真端详起来。

    这是淑母妃为他留下的东西,这是淑母妃对他的期望和谋划,魏子善鼻子反酸,眼泪落下来,他很快抬起手擦去。

    不想被魏离看见,魏离说过,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男儿家的软弱模样,所以魏子善一直都很坚强,坚强到连魏离偶尔的一点温柔语气,就能够瞬间破开他的心房。

    他到底也只是一个想要父母疼爱的孩子啊。

    “哭吧,哭出来便好了。”魏离破天荒的没呵止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用一种很别扭的语气哄他,可这样的语调落在魏子善的耳里,是天崩地裂的声响,是他十几年来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父皇,儿臣难受,儿臣又失去淑母妃了,儿臣不想这样。”他奔溃喊出声,涕泗横流,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在魏离面前,宣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情感。

    魏离有些手足无措,但这次他没有逃避,而是笨拙的,非常笨拙的,拿开了魏子善放在膝盖上的诏书,自己也伏低一些身子,伸出手,把这个自己从小推开到千里外的孩子,抱回了自己的怀里:“没事了,子善,没事了,你淑母妃,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她相信你,对你寄予期望,你若是一直沉浸在伤心里,她如何安心走呢?”

    这么多年,终于打开彼此心门的两父子相拥在一起,诏安在一旁又哭又笑,一直抹泪。

    魏子善第一次感受到父亲温暖坚实的怀抱,多年的痛,瓦解了,多年的不甘和委屈,瓦解了,多年的倔强和恐惧,都瓦解了。

    这一刻,他终于拥有了父皇,真正的拥有了父皇。

    良久之后,魏子善渐渐平复下来,魏离松开手,皱眉看一眼自己胸口湿了一片,不晓得是鼻涕还是眼泪,却还是让诏安寻来一块帕子,再魏子善脸上囫囵一擦。

    “想好了吗?你愿意吗?”魏离问他。

    魏子善往后挪动一些,随后端端正正的磕下头去:“儿臣不愿辜负淑母妃的心愿,也愿意侍奉在皇母后身边,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他愿意。

    他愿意承载着周芷溪的希望和心愿坚强起来,也愿意应承周芷溪的希望和心愿到皇后身边去。

    魏离点头,将魏子善拉起来,把诏书放到他的手上:“那从今天开始,你便正式过继给皇后,从此以后,可以中宫嫡子身份自居。”

    说罢,魏离眼中的挣扎神色一闪而过,他搭上魏子善的肩膀,终究还是迈过了自己心里的坎儿,轻声问道:“你。。。想去玉坤宫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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