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大周国去
魏云熙这才领着魏云思回了凤羽宫,叮嘱魏子珏定要好生宽慰魏子善才是。
不过魏子善在弟弟妹妹们面前素来是坚强的,两兄弟一并出宫,他还故作轻松的同魏子珏说话:“我和母妃说好了,明天还来伺候她喝药。”
魏子珏点头,两人又沉默下来。
此时周芷溪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已经要靠嘴才能喘过些气来,身上很疼,脑子也非常混乱,身体内部像是要被拉扯开一般,她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两声,咏歌跪在床边,握紧了周芷溪的手,连声唤她:“公主……公主。”
她撑着等魏子善离开,眼前只有一片白光,就连咏歌的呼唤都变得很遥远了。
嘴边鼻子好像滚出了什么液体来,周芷溪看不见,也抬不动手,只是感觉到咏歌在拿手帕给自己擦,深吸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咏歌,皇兄来了吗?皇兄。。。来接我回家了吗?我这样子……会不会很丑?”
咏歌颤抖着手,看着满帕子的深色血液,伏在周芷溪的身上,想要留住她身上的温度:“公主……公主啊,你别扔下咏歌先走了,公主。”
“皇兄来了吗?”
她固执的问,抽动手指,想要抓住什么,可周围什么也没有,手垂到床边,被咏歌紧紧拉住,她的手已经变得很冰凉了。
咏歌哭得悲伤,连声应道:“来了,公主,皇上他来了,来接你回家了。”
来了啊……
她看不见,眼前的光,特别的亮。
“皇兄。”她喃喃一句,“溪儿……后悔了,我跟你回家,咱们……这就走。”
再也不分开了。
努力抬向远方的手猛然垂下。
周芷溪嘴角带着笑意,鲜血顺着躺下来,染红半边枕巾。
她的双眼紧闭上,胸口起伏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在她最后的视线里,一定和最疼爱她的周苍泓,回到了大周国去。
咏歌的哭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她张着嘴瞪大眼睛,颤抖着手去触碰周芷溪的鼻息:“公主。”
没有回应,没有温度。
已经走了。
片刻的静默,随后是更加崩溃的哭喊。
淑妃殁了——
消息从落阳宫飞快的传出去,魏子善和魏子珏才刚刚走出皇城门不远,还没上马车,便听见里边人的喊声:“淑妃娘娘殁了——”
魏子善怔在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魏子珏伸手想要撑住魏子善,可晚了一步,魏子善整个人已经跪向了皇城的方向,双眼瞬间失了焦,悲伤还没涌上心头,眼泪已经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下来。
不是说好,明日还要再见的吗?
“淑母妃。”魏子善喊出声来,良久良久,悲伤哭出声来,对着皇城,磕下头去,“淑母妃,儿子……谢母妃多年教养。”
多余的话卡在喉管里,再说不出来了。
光庆十七年,大周嫡公主——淑妃殁。
为安抚千里之外大周帝的情绪,追封淑妃为贵妃,以皇贵妃之仪下葬。
咏歌守着周芷溪的尸身,诏安头一个赶到,在整理好周芷溪的面容前,没有人能进来。
擦去脸上的血迹,为周芷溪整理好妆容。
咏歌痛到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麻木的做着这些事情,只是凭借着必须让公主风光体面的离开的信念,驱使自己把这些都做好。
周芷溪的入殓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魏子善在皇城外等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魏离传唤,他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落阳宫。
他是淑妃唯一的养子,也是淑妃在这个宫里唯一的联系和牵挂。
魏子善跪在灵柩前,看着安详躺在棺柩里的周芷溪面容,红着眼眶,已经没有眼泪了。
昨晚,他已经把该流的泪流干了。
咏歌说,周芷溪临死前最大的心愿,便是想回大周国去,按照大周国的风俗,人死之后,是要火化的,魏离允了咏歌的请求,等到哀悼结束之后,可以秘密火化了周芷溪的尸身,让她带着周芷溪的骨灰回到大周国去,连带周芷溪写给大周帝的信,也一并带回。
这也算是,给大周帝一个安慰吧。
而葬在大魏皇陵里的,放上她生前的宫服便是了。
原本她就不应该属于这里,回去吧,芳魂悠悠,回家去吧。
周芷溪的葬礼非常壮阔,花了整整半月的时间,才算是下葬完毕。
淑妃离世后,魏子善一度非常消沉,就连魏子珏去见他,也没能进恒亲王府的门。
起先三个月,魏离都没有管他,想着周芷溪这般走了,他心里悲痛,一时难以缓过来也是有的。
可三个月之后,魏子善仍旧把自己锁在府里,不见人也不出门,魏离便有些恼火了。
他让诏安亲自去把魏子善叫到宫里来,饶是诏安,也是三催四请,才让魏子善出了门,上了去皇宫里的轿子。
魏离心中已有定夺,这段时间,想让魏子善稍微缓一缓,却没想到这孩子自己进了牛角尖里,不拉他一把,怕是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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