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雾之中寻影踪
樊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的行动像是被人推进,毫无误差。
申迟两眼眯起,仿佛看到迷雾中的答案:“既然有人想让我们当棋子,我就覆了这棋盘。”
“你打算做什么吗?”樊玶想透过帐幔看清申迟的想法。
“哼,你不必想太多,你的身体可经不起你损耗,难道还要硬撑不成,刑狱署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差。”申迟根本没有把樊玶放在眼里,他的傲慢毫不掩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嘲讽。
申迟的态度让樊玶异常反感,她从未被人如此排斥,申迟越是高傲,她越是想跳脱规则束缚去证明自己。
“好了,你休息吧。”申迟踏出门之前还不忘转头对樊玶吩咐道:“别给刑狱署添乱。”是一种近乎上位者的命令和鄙夷的口气。
樊玶心中混乱,她何曾如此遭人嫌弃,若不是自己武功不敌,身体虚弱,早就和申迟打起来了。不过气也没用,她的确技不如人,她虽有两种内力,但武功的招式学得并不多,根本发挥不出效用,另外她不会骑马,不会射箭……比起敖军府的其他人,她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技艺。
樊玶躺在床上苦恼地想着,由于身体太过疲惫,伤势严重,最后不禁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樊玶便看见平南在她的身边鼓捣。
“你在作什么?”樊玶睁开睡眼问道。
“我刚才给你诊过脉了,现在已经恢复一半了,你这时如果学《华阴经》的话可以疗伤,还可以御敌。”平南把一本泛黄的羊皮书交给樊玶。
这是一本带有陈旧味道的书,看来已经被人翻阅多次。樊玶随手翻阅起来,上面不仅有武功招式还有调息内力的方法,不亚于范山送给她的《混元心法》。
“这真是一本好书,你哪里得来的?”樊玶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平南一时脸红,但很快红晕就消失了:“你问那么多干嘛,给你你练就完事了……”接着她面露忧色:“申迟让你去禹牢受罚,你也能用《华阴经》的功法忍一忍。”
“嗯。”樊玶觉得并无不可。
平南抚着樊玶的肩道:“你千万不能和申迟作对,他这人记仇记得紧,和他作对的人没有少下场,你得服软点,不然受伤的还是自己,你看这会儿也没有休息好。”
樊玶看着平南担忧的眸色并非作假,领情道:“嗯,我会小心的,谢谢。”
“不用谢的。”平南莞尔一笑。
“你知道申迟是什么来头吗?他和左司马是何关系?”申迟性格那么扭曲,樊玶不禁好奇他的来历,她能感受到之前申迟对申子舟的敌意。
“他啊,他是左司马的堂弟,但是出自庶出,地位低,加上一头天生的白发,不太受家里待见,所有人都认为不吉,所以受到府中的排斥,从小没少受欺负,连着亲生母亲也被家中冷眼相待,在他七岁那年毫无预兆地自尽。不过他年纪大点因指法超凡被何大人看中,便留在了刑狱署,接着入了敖军府,家中的人才正眼看他,也算是苦尽甘来。”平南详细说道。
樊玶思忖,原来申迟这样冰冷的外表之下也经历了那么多,她瞬间对他的残酷理解许多,毕竟没有谁能有他这样的遭遇,谁也没有资格要求这样的一个人善良。
小船经过复杂的水路终于到达禹牢,樊玶来到她居住的阴暗的内室,早有人等候在此,一看就是个跳脱的少年。
少年身穿敖军府服饰,头发高高束起,面容清俊,一柄剑抱在胸前,见到樊玶进来,先是惊讶,之后这惊讶慢慢隐没在举手投足之间,没有痕迹:“樊姑娘,在下公孙朗,有礼了。”说完行了一礼。
樊玶心中暗讽,男子独自一人来女子闺房何礼之有,不过这是敖军府,不拘礼节也是自然的。樊玶回以一礼:“公子前来是带我领罚的吧。”,既然是公孙为氏,那便是出自公族,称他一声公子也无错处。
“正是,樊姑娘不顾敖军府条令,私自行动,要不是申科佐及时赶到,恐怕樊姑娘这条小命难保,敖军府自是要严惩姑娘。”公孙朗目若朗星,俊逸的面庞神采飞扬,说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
“如此,便带路吧。”樊玶坦然道。
公孙朗领着樊玶来到源层深处,是一间宽大的冰室,四周的岩壁结了厚厚的冰,晶莹剔透,如数九寒天,呼出的气不到一会儿就结成了霜。
“樊姑娘上次受罚没有长记性,申科佐要让姑娘这一回记得刻骨铭心。”公孙朗瞄了一眼樊玶,见她面不改色,继续道:“请樊姑娘在此处待满三日,若姑娘没有冻死便可继续效力敖军府,若姑娘不幸冻伤,失了条胳膊、腿,或者冻死,我就痛失一位长相姣好的同僚喽。”公孙朗说着惋惜,面上却没有丝毫同情,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不劳你惦记,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樊玶懒得和他废话。
“美人不要人陪,我只能识趣地走了。”公孙朗双手抱剑,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便吩咐关上石门。
樊玶只穿了一件加棉的敖军府服饰,从进来到现在嘴唇已经开始发白,浑身略微感到刺骨的寒意。虽没有上次水灌的一开始的窒息感和冲力,但她知道这一次的寒气是慢慢渗入骨髓当中,不到一个时辰她会全身冻僵,血液凝结,没有吃食,没有御寒的衣物,她根本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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