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险峰行

    眼前的风雪、山峰、草庐,他无不熟悉至极。可这一切并没勾起他心中的亲切感,反而觉得无比陌生。

    让他更陌生的,无疑是此间主人,曾日夜相伴的舅父。

    或许他这次回昆仑山,便再难活着离开……

    “当!当!当!”

    凤九天立于雪中,叩响凤怀山的房门。

    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笑脸还是利剑。

    既来之则安之,他本就没想过活着下山。

    “凤九天!你这恶贼,还有胆子回来!”

    他身后突然传来几个脚步声,以及愤怒的呵斥声。

    凤九天很疑惑的转过身,一脸无辜的看向身后几人。

    这些都是凤怀山的弟子和门童,也曾是凤九天的朋友。可他们的长剑尽数出鞘,显然已不把凤九天当做朋友了。

    “万兄弟,许久未见,我以为你回隐峰山庄了。”

    “你这奸贼,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一个英俊的少年目光犀利,手中宝剑更加犀利。

    隐峰山庄藏有无数宝剑,少庄主的剑自然不会差。若他真想杀凤九天,或许并非痴人说梦。

    “万兄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们恨我至斯?”

    “少要装糊涂!你昨晚做的好事,现在就忘了吗?”

    “昨晚我一直在追人,哪有时间做什么好事?”

    “呸!你杀死对你恩重如山的舅父,却在此装无辜!”

    “什……什么!舅父死了!”

    “尸体还停在房中,自己去看!”

    凤九天闻言打开房门,踉跄的冲了进去。

    房间并不大,没有太多杂物。

    窗边的一张木床上,赫然蒙着一块白布,白布下果真躺着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凤九天跌跌撞撞到了床前,小心翼翼的掀开白布,他多希望那些人说的是假话,可惜眼睛却骗不了自己。

    在掀开白布一角后,真的露出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这世上他谁都可能认错,只有三张脸是他永远认不错的,对他来说,亦师亦父的凤怀山,无疑是其中之一。

    凤九天眼前忽然一黑,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他想过此行的无数种可能,却偏偏没想到这种。

    谁料当年下山前那一面,竟成了两人的最后一面。

    凤九天并没有哭,反而冷静得骇人。

    大恩无谢,大爱无言,大悲无泣。

    他只痴痴地看着尸首,看着他咽喉处的剑痕。

    这一剑无疑又是诛天十三剑,但绝非其中第十四剑,此招凤九天不但会,而且是他最得意的一式。

    他不知道如何唤回舅父,更不知如何洗刷冤屈。

    为了不连累茶仪卿,凤九天才特意独自前来。

    可现在他深深的后悔了,前所未有的后悔。若他在,自己怎会如此无力,如此无奈,如此无助?

    “凤九天!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万玉龙点指凤九天,再次大声怒喝。

    凤九天缓缓回头,眼中已经布满了无数血丝。

    “万兄弟,我杀谁也不会杀舅父的!”

    “我昨晚亲眼见到的,你还想抵赖吗?”

    “你看清shā • rén 的是我了吗?”

    “不但看清了,还听到师父喊你名字!”

    “一定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对舅父暗下毒手!”

    他突然想起那个假廖楚笙,岂不是也会用诛天十三剑?

    “易容?你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你若不信就给我两个时辰,我定能自证清白!”

    “好!就给你两个时辰,若不能证明休怪我们无情!”

    “好!到时你们不动手,我也定自裁谢罪!”

    凤九天说得诚恳之至,众人只得暂时散去。

    从来栽赃陷害易,自证清白难。

    两个时辰莫说凤九天,就是茶仪卿也难找到线索。可他既然说了两个时辰,便连一刻都不能耽搁。

    他目光仍停在凤怀山身上,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幼时玩闹的画面、练功习剑的画面,纷纷涌入了他脑海。

    他一直以为舅父对自己从无隐藏,永远知无不言。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瞒了自己很多,一些秘密至今未知,而且这些秘密大到连龙行云和李昪都欲言又止。

    到底会是什么事,让三个泰山北斗都不能畅所欲言?

    很多地方都会有禁地,昆仑山也有。

    但禁地不在山洞、不在密室、更不在地下。

    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凤怀山草庐旁。

    那里不宏大,也不阴森,只是一间小小的仓房。

    这间仓房就在众人眼前,可里面有什么没人清楚。

    凤九天已顾不了许多,下意识闯进这间仓房。

    房子多年没人收拾,早已落满了尘埃、结着蛛网。

    室内除了一些杂物外,居然一无所有。

    凤九天彻底愣住了,甚至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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