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

    这下,璎珞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要相信她吗?

    ——能够相信她吗?

    穷奇叹道:“这又是肥仔在做怪呀……”

    是的,没错。

    是帝江在使坏。

    没有叶先生,穷奇和天枢的探员们处得水火不容,猜忌怀疑根本就构不成短期信任,也没有共同利益,更达不成长期信任。

    人,不会和野兽讲信用。

    野兽也不会和人谈感情。

    穷奇甚至能脑补撒尿牛丸在自己面前“桀桀桀桀JIAJIAJIAJIAZHAZHAZHA”的刺耳笑声了。

    她模仿着帝江的语气,使着叶北的冷幽默。

    “你看!这就是你我之间的【不平等】,哪怕我心中再怎么【真实】,恨不得把一颗肉心掏出来给你看,你依然无法理解我的坦诚。就算现在你拿着这两颗牙找整个天枢的所有探员商议一番,做个公信力投票什么的,等得出结果的时候,我的奴才估计已经转世轮回,学会喝奶了。所以——”

    她朝璎珞伸出手,也朝星彩的祸斗恶犬讨要锦毛鼠。

    “——不要的话,可以还给我。”

    这句话一说出口,璎珞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并非是她内心动摇,信了凶兽的邪。

    而是穷奇的灵力在逐步恢复。

    她感觉得到,奴才很痛苦,那个生命力匪夷所思的灵体,也越来越虚弱了。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她的内心有狂喜,也有怅然。

    “快还给我!”

    她开始害怕璎珞反悔,开始懊恼自己的决定。

    ——没错!他要死了,我终于要自由了。

    她如是想着,使着凶兽的威压,向凡人下令,要以虎妖的能耐,一点点去试着吞噬璎珞身上充沛的修罗神魂。

    璎珞强打起精神,眼中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什么粉发女身,而是一头霜发巨虎。

    “不行……还不行!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有用?!如果它真的有用的话……不,我不能随随便便相信你!”

    “聒噪!你这婆娘!未免也太贪心了吧!”穷奇怒吼:“我和奴才的主仆之谊,又是你们这些蠢货能明白的?!”

    啊啦……

    穷奇抑住暴怒的脾气,捂着脸。

    好像一不小心,就说了真话。

    璎珞被这记怒吼慑得动弹不得。

    还是星彩比较冷静,接走璎珞手里的牙,匆匆往手术室赶,不管用不用得上,先送过去让科研院的助理看看,总比没有备选方案强。

    甬道中只剩下了璎珞和穷奇。

    璎珞:“你………”

    “别提了。”穷奇挥手作罢,眼神复杂:“自从变成人之后,我就感觉一颗纯洁的兽心呐,变得越来越复杂。”

    璎珞察觉到这份微妙的情愫时,却有种叶先生身上的暖心感。

    “哈……”她干巴巴地笑着,和面对叶北的尴尬笑话一样,是初次见面时,一曲铁窗泪的感觉。

    穷奇喃喃道:“让我静一静吧,当人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璎珞适时离开了甬道,悄悄站在门外守了半个来小时,不时往门内偷窥,却看见那位粉发的女子,变得越来越小。

    是的,穷奇的身体在变小。

    不光是年龄,四肢与躯干在缩小的同时,从纤维服的缝隙中钻出了一缕缕白毛。

    璎珞能听到,那个女人在哭。

    是非常伤心,非常非常伤心的恸哭。

    渐渐化作一声声小奶猫的嘶声啸叫。

    穷奇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它还是来得这么强烈。

    都说第一次,是最美好的东西。

    三万余年的时光冲不淡这种感觉,毕竟这是它初次为人,是【爱】的初体验。

    但眼睁睁看着【她】从指尖划走时,回想着奴才的一朝一夕。

    ——衍数四十有九,照片能截取其中之一而成道,能伤人,能shā • rén 。

    ——要好好保护自己。

    ——人是一种很残忍的动物。

    ——你无时不刻都在编织自己的命运。

    ——是你留下了命运的【红线】,让我找到了你。

    ——如果你是凶兽,那么我就是你的天敌。

    “你说呀……叶北。”

    穷奇褪下了纤维服,脱下了遮羞的衣裳,变成了一头山猫。

    叶北穿着病号服,坐在它对面,手术已经完成了,可是伥鬼身上连个伤口都看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我都听着呢,主子!怎么着?大爷,你也想做心理辅导?”

    穷奇骂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还是我的伥鬼!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想着去帮天枢?”

    “铛”地一声,叶北手边落下一桶鱼干。

    他神采奕奕,找回了先天的胎元命盘:“我本来就是个除灵师,是老天赐来的经典,大地给我的道义,这就是我的【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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