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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舒丽的事用不着你多嘴。”周由瞪了老赵一眼。“我也不是她想甩就甩、想要就要的男人。你们少来摆布我,我还就看不上老想在我面前摆谱的人。你那画款到底取回来没有?咱俩这就清了,我好走人。”

    老赵拉开公文包,掏出一沓钱递给周由,说:“点点,一幅大的两千元,两幅小的加起来三千元,一共五千元,在我这儿存了一年多,再加一千元利息,总共六千块。不好意思啦,那是按原来说好的价交款,那会儿没想到你的画价会涨这么快,实在对不住了啊。”

    周由接过钱,数也不数便交给了水虹。他不想再和老赵讨价还价,只想快些离开这儿。

    坐在一旁的舒丽,仰脸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啤酒,忽然狡黠地一笑,冲着周由说:

    “就这么着走了?说到画,我倒想起来了,老赵欠你的画款你没忘了要,可你欠我的那两幅画呢?那年办画展,我帮你拉了赞助,你说好送给人家两幅画的,可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拿走。这都多长时间了,那家公司还以为我诓他们呢,你说怎么办吧?过几天,我没准还同他们谈生意呢,你让我怎么见他们?”

    周由想起来确是有这么回事,一时语塞。

    “你还打算不打算给我呀?”舒丽的脸上还留着泪痕,但表情已变得欣悦明朗了许多。

    “那画……我一直留着呢,当然是要给的。”

    “那好,那我明天就去你那儿取。正好,咱俩还有许多话,得单独叙叙。”舒丽放下了酒杯,点上了一根细细长长的坤烟,瞄一眼水虹说:“这儿也真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周由慌忙摆手说:“你别去我那儿,我根本没在家住,你找不着我的,去了也是白跑。”

    “那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要不……”

    “要不你给我送去?”舒丽不由分说地截了他的话头。“我还住在老地方,电话号码没变,只是第一个数字后面加个2。”

    “要不还是约好在哪个饭店门口……”

    “那可不行,你不来,我就不要了,让人家公司去跟你打官司吧。”

    周由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说:“……也好……我送就我送吧。”

    “你说,什么时间?不能再拖了啊。”舒丽紧盯着问。

    周由很想征询水虹的意思,但又不敢看她,怕老赵和舒丽疑心。水虹早已被大家冷落在一边,她安静地坐在一边,倒显得很有耐心。周由想了想回答说:“那就明天上午,早送早了。”

    “可不许变卦啊!我等你!如果不来,你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舒丽大笑,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像一道渐渐扩大的项圈,往周由头顶上飘过去。

    老赵见状,赶紧给各位斟了酒,还特地走过去,给水虹也递了一杯。赔着笑说:“来来来,喝喝喝,都是老朋友嘛……”他自己先喝了一口,点上烟,又说:“周由,什么时候带我到你画室去看看啊?让我再挑几幅画,这一次,我准出大价钱。”

    “我这一年没有画多少画,画了一些也净送人了。送得多,卖得少……”

    “听说去年秋季画展,你的画很轰动,那些画在哪儿?我都想要。”

    “那些画,我都不卖。”

    “为什么?”老赵失望地问。

    “不卖就是不卖。那是我的探索作品,我还得参考着往下试验呢。”

    舒丽诡秘地一笑说:“呵,我知道,你不肯卖画,准是**病又犯了。我在深圳看到那次画展对你的评价,后来又听说你销声匿迹了,瞒谁也瞒不过我呀,有你最满意的作品,准是又有最满意的妞了吧?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才在深圳呆不下去的吧,天知道我怎么就回来了。周由,你可得跟我说实话,你说过四十岁以前不成家的啊……”

    周由迟疑着,真想爽性就把水虹介绍给他们,公开这一年的秘密算了。但他看到水虹在他们身后微微摇了摇头,又犹豫一会儿,说:“无可奉告。”

    水虹感到自己脸上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在爬。老赵和舒丽小姐四只锐利的眼睛,像四把小刮刀,在不断地剥离退刮着她脸上的化妆。舒丽在一旁吐着烟,好像很想把她脸上被刮松的细末残妆吹下来似的。老赵又笑嘻嘻地向水虹敬酒,水虹出于礼貌,只得端起杯子应酬着。她觉得老赵的目光盯住了自己的手。那是她身上唯一无遮无掩“暴露”出来的部分。

    老赵朝舒丽眨了眨眼,啧啧有声地呷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

    “周由,我前些年,在云南倒腾过宝石和翡翠,亲眼目睹过‘赌石’,也算得上是半个专门鉴赏玉石翡翠的行家了。你别看翡翠外面裹着一层破石头,我只要看上几眼水口,虽然只露一点点,我就能判断出那里面,是藏着一大块美玉,还是汪度极高的翡翠。周由,你怕是有了比画更珍贵的无价之宝了吧?要不咱们今天就赌一把,咱们四个人现在就上赛特饭店的室内游泳池,去放松放松,那就原形毕露了,你看怎么样?”

    周由面有愠色,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光,说:“别瞎扯了,我下午还有事呢,失陪了,以后再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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