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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老板派人送上来一个托盘,有威士忌、啤酒、香槟和水果、小零食什么的。水虹把购买的东西归置了一下,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又走到窗口去,望着远处胡同里的风景。周由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很是焦躁不安的样子。他忽然一把拉起水虹说:“走,离开这儿,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快走!”
水虹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唉,回家再和你说。也不是出什么事,是我忽然想起来,这个老赵,认识舒丽,弄不好,舒丽已经回北京了,他是去找舒丽去了,我可不想再见到舒丽……”
话音未落,门已被用力推开,随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一个服装艳丽的年轻女人从门口一阵风似的飘进来,刚喊了一声周由,便扑过去一头扎进了周由怀里。那一股熟悉的气息直冲周由的脑门,他浑身一激灵,身子有些站不稳——怀里的这个女人,果然是他最怕见到的舒丽。
周由一时十分窘迫,推也不是,走也不是。两只手扳着舒丽的胳膊,费了好大劲,才算把她从自己身上分开,将她轻按在沙发上。
“丽丽……你怎么……回来了?”周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我……不知道你回来,我也是……也是刚出差回来……”
眼前的舒丽,似乎比两年前离开他的时候更年轻、更漂亮了。一袭华贵的玫瑰红职业女装,衬托出她窈窕而丰满的身材,卷烫的长发波浪一般披散着,被南国的阳光晒得微微黑红的肤色,发出瓷釉般的光泽。她的妆化得很浓,饱满的大嘴唇鲜红欲滴,浑身都洋溢着性感女人的气息。
周由回头看了一眼水虹,见她正笑吟吟地打量着舒丽,眼里有一种赏识的神态。他正不知该如何向舒丽介绍水虹,舒丽像是逮住了一只追捕已久的大狼,脱去了外套,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紧紧挨着他,抓住了他的手。她的薄绒衣下的耸凸的ru 峰咄咄逼人,几乎触到他的手臂;她盯住了他的眼睛,那目光热辣刺眼,脸上由于激动而容光焕发。
“周由,你为什么不理我?就算我再对不起你,你也不能就这样跟我拜拜了呀!要不是老赵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在这儿,你还想一辈子躲着我呀。”她对屋角的水虹视而不见,一口气地说下去。“你别说话,先听我说。我去深圳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俩。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么?你也太不现代了,就想让我守着你,可那时候,你的画老卖不了大价钱,这年月怎么过日子啊?你真是不知道,这两年,我在外头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混得像个人样儿,这不,也活该咱俩有缘,回到北京第三天就碰上了你……”
说着,舒丽便搂住周由的脖子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又说:“……你的朋友说了我的好多坏话,那不全是真的……我没那么邪乎,你要想知道,我全都会告诉你的。咱俩一开始不是就说好了么,你一直都有别的女朋友,我当然也可以有别的男朋友啊……”
周由开始时还念着舒丽的旧情,不忍心让她太难堪,但听了后面的几句话,又勾起了这两年对她的怨恨。他挪了挪身子,离她远了一些,愤愤说:
“朋友是朋友、傍大款是傍大款,那是两回事。你假如有男朋友,我不会干涉,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傍钱,我就只好跟你拜拜了。你知道不知道圈子里的朋友是怎么说的,他们说我穷疯了,把自己最铁的情人放出去骗钱!我再穷,也不至于这么下三滥。你走就走吧,可还到处跟朋友们说这是为了我,就像咱俩真是串通好了合伙似的,变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实。你那是为我好么?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这会儿有了钱,自个儿去花吧,要是嫌傍大款有失身份,那就找一个帅哥来傍你吧。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今儿也正好把话跟你说明白了……”
周由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却让老赵给堵在了门口。
“别价别价,”老赵按住他。“有话好好说,着什么急走哇……哎,要我说,你这么新潮的一个画家,怎么还会在乎别人说你什么?现在谁不是被人骂得狗屎不如——你钱挣得多了,就说你心太黑、路子邪;钱挣少了,就说你整个一个窝囊废;你女人多了,说你早晚得艾滋病;你女人少了,说你不像个男人,准保有病。现在这年头,连好人都不愿意说自己是好人,省得让人骂成伪君子。周由,我看你是关在画室里,把自个儿画呆了,如今什么都是假的,假心假肝假**假处女膜,人活得是没劲。可是舒丽对你这份情,我看还确实是真货,你知道,看画,谁也蒙不了我;看人哪,我比看画还有准。这不,舒丽从深圳回来的第二天就找到我,跟我打听你,还满天下托了朋友去找你,舒丽这份真心,你上哪找去啊?要是我有这么个真心待我的漂亮妞,我立马就娶了她。”
老赵端起酒杯呷了口酒,根本不让周由插嘴,越说越来劲:
“周由,不是我说你,你好歹还是个硕士,这原始积累时期,还能在乎钱干净不干净?舒丽一开始挣那十几万,是跟辛老板打赌赢的;后来靠她自己炒股、炒楼花、做生意再翻番。当然辛老板也帮了她大忙。那人虽说心黑手辣,但对舒丽还真不错。有一回舒丽透支炒股,本利全亏光还赔了二十万,要不是辛老板帮着垫上,舒丽就惨了。后来辛老板又借钱给她翻本,手把手教她,给她通消息,这样赔赔赚赚,又挣回几十万,再去做别的生意,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挣到一百多万容易吗?叫我说,那不是舒丽傍辛老板,而是辛老板傍舒丽。人家为了她把婚都离了,要是舒丽真想傍大款,她还回来找你干什么?周由你小子真不仗义,舒丽可不是你想甩就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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