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实上坏就坏在这个红十字标识上,日本军队从来不是一支文明之师,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还停留在中世纪的野蛮状态,在战争中虐杀俘虏和攻击平民对日本军队来说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攻击敌方的野战医院当然更不在话下。
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军队最初还讲究一些绅士风度,完全按照《日内瓦公约》和国际惯例行事,绝不向日军医院及伤兵船只进行攻击。但天真的美国佬很快发现,日军完全没有道德底线,日军飞行员们竟然把攻击敌方医院当作狂欢的节日,这令美国人无比愤怒,这些黄皮肤的猴子简直太不讲规矩。既然如此,咱们就对着干吧!于是气急败坏的美国军人也开始了猛烈报复,把攻击日军医院和伤兵船当成狩猎活动,对双方而言,《日内瓦公约》已成茅厕手纸。
方先觉当然了解日军的残暴,他在战前本来准备建一所地下医院,但没想到战场形势发展得如此之快,连防御工事都是草草而就,哪还来得及修筑地下医院?因此,方先觉临时征用了原衡阳县医院来做第10军的野战医院。
下午3时整,日军炮兵开始了集火射击,市区上空出现密如蛛网的弹道,数百发大口径炮弹呼啸着落在医院所在区域,日军轰炸机编队也临空进行俯冲轰炸……
日军的轰炸持续了30分钟,轰炸过后,野战医院屋倒墙塌变成了屠宰厂,房顶上、树梢上、墙壁上到处粘着人体的碎块,医院前的小广场上血流成河,地面上流淌的血浆竟达数寸厚,伤兵们的残肢断臂铺满了广场。
一个只剩上半截身子的伤兵竟然还活着,他拼命号叫着,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身后留下一条满是鲜血的爬痕……
第190师师长容有略带着几个卫士正巧从这里路过,见此惨状,卫士们吓得脸色煞白,他们围着这伤兵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他哀号着向前爬行,容有略咬牙掏出shǒu • qiāng ,对准伤兵的头部开了一枪,伤兵不动了。
容有略将shǒu • qiāng 放回枪套抬起头来,卫士们发现,他们的师长竟泪如雨下。
一个躺在担架上,已经失去双腿的重伤员挣扎着撑起身子大声喊道:“长官,我有个要求……”
容有略转过身问:“说,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答应!”
“长官,我求你了,给我留一颗手**,就这个要求!”
容有略的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他咬牙低吼道:“好,我答应你,我给!”
一个卫士从手**袋里抽出一颗M24型手**递给伤员,那伤员接过手**,小心翼翼地藏在身下,他大声说:“谢长官啦,请长官赶快离开这里。”
容有略的脚跟一碰,挺直身子向伤员郑重行了个军礼,遂转身离开。
转过一个街口,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下无数传单,一个卫士捡起一张递给容有略。传单的抬头叫“归来证”,上面写着日军的劝降:
“能征善战的第10军诸将士,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是湖南人固有的顽强性格。可惜你们的命运不好,援军不能前进,诸君命在旦夕!但能加入和平军,决不以敌对行动对待,皇军志在消灭美空军!”
容有略苦笑道:“这是什么人写的?汉语水平一塌糊涂。”
按照事先的约定,第190师师长容有略、预备第10师师长葛先才、暂54师师长饶少伟等人带领少量的卫士边打边撤,都在向军部靠拢,最后竟然奇迹般地在军部集中起来。
蔡继刚带领蔡继恒、沈光亚、满堂等人,冲过几条正在激烈交火的街道,回到军部。
第10军所有的将领都记得那个约定:“要死大家死在一起!”
只有第3师师长周庆祥还没有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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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申,即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罗申,于1943年至1945年曾任苏联驻重庆武官。1949年至1952年任苏联驻华全权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