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银两兵变吴桥镇 遭围困误入车厢峡(二)

    李自成一扯顾君恩,说道:“这位是我新结识的军师顾君恩,是入过县学的秀才。快见过闯王!”

    高迎祥不等顾君恩施礼,忙拱手道:“咱们都进过学,就作个揖吧!”

    顾君恩执意不肯,说道:“自古尊卑有序,不可乱了。”跪下便拜。

    张献忠大笑道:“你们这酸腐的两个老秀才,刀都要架到脖子上了,还这般瞎讲究!”

    顾君恩团团作揖,与大伙见了礼,才应道:“八大王说得不差,百无一用是书生么!不过方才听了大伙儿言语,学生却以为不可。八大王说入川,其实欠妥。”

    张献忠圆睁着两眼,问道:“有什么不妥?”

    顾君恩环顾了众人一眼,侃侃而论:“咱们处在郧阳,四通八达,本有不少出路可走。往东北可通河南之淅川、内乡,往西北可通陕西之平利、兴安、洵阳、山阳,往西南可通四川之大昌等地,往正南可通湖广之荆门、远安、夷陵,往东南可由汉水直赴襄阳。眼下陈奇瑜在正西、西北、东北、东南布有重兵,惟独在西南网开一面,他想做什么?”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顾接着说道:“他意在将咱们赶入四川。不错,四川自古就是天府之土,可别忘了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川兵据险死守,陈奇瑜遣精兵追杀,咱们腹背受敌,实在危险之极。即便拼死杀进四川,那里山岚瘴气,咱们祖居北方,水土不服,这样消耗几年,不用官军围剿,咱们就自生自灭了。”

    “好阴狠的一条毒计!”众人听得大惊失色。张献忠搓着一双大手道:“那、那往哪里好?”

    顾君恩目光灼灼道:“只有杀回陕西一条路可走。”

    蝎子块不解道:“西北有练国事阻截,怎么过得去?”

    “兵者,诡道也……”顾君恩想到面前的人多是些大字不识的粗汉子,忙改口道:“练国事不甚知兵,他一來必以为咱们不会返回陕西,二來他自恃身后有洪承畴,虽拥重兵,也必大意。再说西北方向山岭连绵,他哪能面面俱到,沒有丝毫纰漏呢?咱们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等官军明白过來,咱们已逃出围堵,在陕西杀了回马枪。”

    高迎祥忧虑道:“那洪承畴极会用兵,不容小觑,你想必沒与他打过交道,不甚了了。”

    李自成道:“洪承畴刚刚遭贬,他心里正不好受呢!未必肯出死力。到了陕西,咱们人地两熟,钻进山沟儿与官军绕圈子,他们人再多也奈何不了咱们!”

    高迎祥环视一下,见众人再不反对,说道:“兵分势孤,容易给官军各个击破。咱们五路人马一起动手,向西北撕开个口子,回陕西再说。”

    陈奇瑜派出了十几路探马,半个时辰一次往來飞报贼寇动向。他接到贼寇向西北行进的密报,取过地图,细看了半晌,冷笑道:“他们自恃平利、兴安、洵阳这条路崎岖难行,追剿不便,便打起了如意算盘,却忘了山高谷深最易设伏。哈哈……兴安县内有一处车厢峡,长四十里,四面绝壁,是个适宜埋伏的地方。传羽檄给练国事,命他虚与委蛇,将高迎祥等人诱入其中,困而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