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栈将军告御状 灞陵桥巡按送故人(二)

    刘金本无意争斗,只是如此忍让太觉失了脸面,指望逼迫茹成名喝止张孟金,不想他自顾吃酒,全不理会,军门大人却大发雷霆,心下一怔,已是气馁了。张孟金趁此时机,拉起绿袄女子便走。刘金看看站在杨鹤背后的蔡九仪,忌惮他本领高强,不敢出手阻拦,眼见张孟金拥着绿袄女子出了院门。

    神一魁三人回到卧房,哪里睡得着?一桩风流快活的好事,转眼间生生被人搅了,心里实难咽下这口恶气!刘鸿儒在床上翻來覆去,弄得木床吱吱呀呀地响,他与刘金睡在外间,听着里间的神一魁悄无声息,知道他还沒睡着,不然必会鼾声如雷。刘鸿儒碰碰刘金,刘金翻身坐起,低声道:“什么事?”

    “我实在气不过!娘的,他们倒舒坦了,搂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却教咱们当和尚撞钟。茹成名也恁他娘的不讲理,凡事都要拔个尖尖,眼里还有大掌家哥哥么?”

    “可不是么!既是大掌家哥哥让先与他,再教张孟金那小子占便宜,这不是得寸进尺么?哼,总得想个法子教训教训他们,不然往后还不反了天?”刘金叹气道:“不知首领哥哥怎样打算。”

    “若是依我的性子,早动刀子了,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不要瞎说!大掌家哥哥想必已有打算,只是暂时不便说与咱们知道。”

    “不行!我倒要问问大掌家哥哥怎样打算的,不然闷也闷死了。”刘鸿儒大步进了里屋,刘金待要阻拦已然不及,急忙跟着进去。刘鸿儒一挑帘子,里面漆黑一团,借着窗棂透进來的一丝星辉,模糊地看见神一魁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深思,大觉意外,讪讪问道:“哥哥还沒睡?”

    “喔----你们也沒睡?坐吧!我就不点灯了。”神一魁伸手指指窗下的椅子道:“你俩有事?”

    “哥哥,这口鸟气就这样忍下了?”刘鸿儒心直口快。

    “你想怎样?”

    “趁他们只顾快活,今夜就摸进去,喀、喀、喀!一了百了。”刘鸿儒手掌向下一砍,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不妥,不妥!”神一魁摇头道:“不可造次,万一有什么闪失,不是好玩的。”

    “哥哥怕了?”刘鸿儒甚觉失望。

    刘金劝解道:“不是哥哥怕了,哥哥是不想犯险而行。你想如今咱们的人马半数是茹成名的手下,一旦行事不密,势必两败俱伤,谁都沒好果子吃。”

    “这只是其中的一层,我不动手想得还多。”神一魁苍然一笑,神情极是无奈,长叹道:“你们说军门大人为何这般礼遇咱们?是因我们手下有这些人马,可是这些人马若是自相残杀,到头來所剩无几了,军门大人还将咱们放在眼里么?硬拼不是法子,你俩沒见方才军门大人偏袒茹成名么?”

    “为什么要偏袒他?”刘金、刘鸿儒几乎同时出口动问。

    “这是卞庄刺虎之计,让我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教他如了意,不然吃亏的终是我们。”

    刘金赞佩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全。那么这事就先忍下?”

    “唉!哥哥你倒是拿个法子呀!”刘鸿儒搓着两手,跺脚发狠。

    神一魁黯然道:“我想了大半夜,沒有什么万全的法子,看來这事咱们自家是办不得了,要找个帮手。”声音显得异常苍老。

    “向王胤嘉求援?”

    “不是。”神一魁摇头道:“不能找他,他也帮不了咱们,能帮咱们的只有军门大人。”

    “他方才那样偏袒茹成名,岂能帮咱们,哥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刘金颇觉失望。

    神一魁笑道:“你俩沒看出來,军门大人是在演戏?其实他也恨透了茹成名,茹疯子不服节制,肆意胡來,不用说军门大人,就是周知州怕是也心烦牙痒,只是想着大局,怕惹恼咱们造了反,才沒有动作罢了。”

    刘鸿儒欣喜道:“大哥是说军门大人一直与咱们打哑谜,也想着收拾茹疯子?”

    “不错。上次茹成名殴辱了参将吴弘器、中军官范礼后,杨军门甚是气恼,就想着如何惩治茹疯子,后來知州周日强暗地里曾试探过刘金兄弟。”

    “是有此事。周日强教我传话给哥哥,若能除掉茹疯子,可实授哥哥守备之职,还授……咳、咳……”他假装咳嗽几声,生生将下面那句“也可授你总旗之职”咽下,喘息一会儿,接着说:“小弟想哥哥义薄云天,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不屑做这般下三滥的勾当,就沒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沒敢强劝哥哥。今夜此事,看來不能再隐忍退让了,还是要先发制人,免得再遭他们欺凌。”

    “嗯!我方才想了个计策,却也拿不定主意,与他人联手对付兄弟,一來对不起多年的情义,二來也怕遭人嘲笑,可恨他们竟然不知收敛,反而越來越出格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到底是个什么计策?哥哥快说!”刘鸿儒抢过话头。

    “其实也沒有什么出奇的,借刀shā • rén 而已。”

    “哥哥说仔细些。”刘金欠起身子。

    “设法将茹成名诓到西安总督府,交由杨大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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