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潇湘妃子 ,忆少年
当年赵丑厮、郭菩萨的“弥勒军起义”何等声势,清风他们年纪稍大点的人还有记忆,像惊鹊、半夜、鸣蝉他们当时年纪虽小不记得,但是后来也听别人提起过。今日才知道赵丑厮的“弥勒佛转世”以及“弥勒军”乃是郭菩萨所起,与如今白莲教并无瓜葛,皆恍然大悟。
赵延发也曾听赵丑厮提起过此时,如今又听郭菩萨说起,不禁一笑:“若不是当年叔父让父亲自封弥勒佛转世,那时义军又岂能瞬间壮大起来。”
郭菩萨接着道:“杀了四虎之后,突然有一波官兵杀来。原来是四虎与曾经的丞相伯颜用计,要杀你义父。当时官兵朝酒馆中射箭,酒馆中的客人皆乱做一团。你义父与我前去杀官兵。后来酒馆中的客人也都杀了出来,我们将那波官兵全部杀了,当场成立了弥勒军。也就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那件事与现在已相隔八年之久,但是郭菩萨历历在目,宛如在昨天。他突然又想起了赵丑厮,潸然泪下,问:“延发,你义父的墓还在息州他的故乡吧?”
赵延发点点头,道:“前些日子我还派清风去修缮了一下,弄了一个大理石的墓碑。义父在那里守着他的故土,一切都是他所想所愿。”
郭菩萨长叹一声:“你义父所想所愿乃是将鞑子驱逐回草原之上,让汉人重掌我大好河山。可是如今他这个心愿还未实现啊!”
赵延发也是一声长叹,低头不语。清风见众人沉默,道:“叔父与大哥不必太伤心。如今天下义军四起,安徽有刘福通的红巾军,江浙有方国珍与张士诚,山东有秦书远的江湖人,四川有周子旺,湖北有徐寿辉,而河南又有我们武盟。元廷不得民心,天下怨声载道,我们又有这么多义军在此,推翻元廷,指日可待!”
虽然这些事郭菩萨都清楚,但此刻从清风嘴里又说出来,他胸膛豪气顿生,哈哈一笑:“清风贤侄说得对,倒是我太过悲切了。来,我自罚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他几人随他一起。鸣蝉年纪最小,不怎么喝酒,今天非要尝一尝。一口饮下,呛得直咳嗽,嗓子火辣辣的疼起来。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郭菩萨有些醉意,便道:“延发,自弥勒军兵败,你义父战死沙场,我就没再去拜祭过他,明日可否与我同去拜祭一下?”
“好!”赵延发道:“明日我与叔父同去,还有清风、惊鹊、半夜、鸣蝉你们都跟我和叔父一起去。”
四人接连答应下来,清风便去准备一下明日要用到的马匹和衣服,赵延发也送郭菩萨回房休息了。其他几人也各自散去。
三更时分,明月渐沉,开封城州府内一间偏房内却依然灯火通明。房中只有几张椅子和两张桌子,地方也不大,却挤了六七个人在里面。有几个人有椅子坐,剩下的便站着。他们或是穿着轻巧便衣,或是身披重甲,表情严肃,似在谈论着什么。
坐在椅子上穿着黑衣的那个中年男子似他们的首领,所有人都是望着他。那人长叹一声:“当时赵延发的武盟刚刚成立时,你们还说他没有威胁,不带人去围剿。可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这才几个月,他们就已经接连攻克河南四五个州府,照这样下去,我们开封被攻克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脱脱丞相怪罪下来,我看你们谁来顶这个罪!”
其他人被这个中年男子训斥,都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中年男子更是愤怒,一拍桌子,骂道:“没事的时候一个个吆五喝六,神气得很,有事了就成了缩头乌龟了!”他目光扫视众人,最后停在了一个穿重甲的将军身上,道:“王将军,你说怎么办?”
王将军吓了一跳,他哪知该怎么办,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最后实在气不过,朝着那位王将军吐了过去,将茶杯往桌上一摔,登时碎成一片。
众人吓得直打颤。低下头沉默不语。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你看看你们这群人,堂堂开封府府尹陆巡,开封守将王韬,都是开封只手遮天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赵延发而愁眉苦脸,真是一群废物!”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飘落在门口的高大的身影,众人大惊失色,那开封守将王韬蹭的一声拔出腰间大刀,推开门朝着那个身影砍去。那身影见大刀砍来,竟不慌不忙,反手一指,点在刀身之上。
刀身剧烈抖动起来,王韬顿觉手掌一阵酥麻,长刀脱手而出,那人接着打出一掌,击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登时碎裂,王韬惨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王韬虽然有些无能,但好歹也是军队出身,武功也是不错。但是面对此人竟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王韬也捂住胸口,眉头紧皱。他胸前的护心镜乃是百炼成钢铸造而成,平日连巨锤利斧都不能伤其分毫,却被这人一掌震碎,还伤及心肺,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众人都向那神秘人望去,只见他一身青衣,随风舞动,飘飘若仙。脸上却戴着一个青铜面具,乃是上古邪兽睚眦,张着大口,狰狞恐怖,似要将世间万物全部吞金腹中。
那人哈哈一笑:“就我这点微末武功王将军就已经招架不住。你们可知那赵延发得了奇遇,武功进步神速,俨然已经进了绝世高手的行列,你们有什么力量能娶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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